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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面青江“咦”了聲:“我不行嗎?”
“怎么說也是重要的珍藏品呢。”他眉眼彎彎,也不知是在較什么勁。
“跟那沒關(guān)系,”千里莫名其妙地瞥了他一眼,“他是個徹徹底底的新選組迷,也多虧了他的福,一開始見到清光就認(rèn)出了沖田總司的家紋。”
剩下的半節(jié)課,笑面青江就陪她站在那里,靠著窗邊聽完了元弘之亂終結(jié)鐮倉幕府的始末。對于曾在那里征戰(zhàn)過好幾次的付喪神來講,曾無意中目睹過的細節(jié)比中學(xué)課本上語焉不詳?shù)拿枋鲆敱M得多,但像這樣聽著后人評判那段歷史也未嘗不是一種趣味。
更何況是跟主人一起。
下課鈴響起,方才還昏昏欲睡的學(xué)生們在木村開始收拾講義時霎時恢復(fù)了精神,笑面青江看見生前的審神者笑著用筆記戳了戳前座的女生,后者一臉感謝地接過開始謄抄——他在校門口見過那個短發(fā)女生。
“雙葉,我的朋友。”
千里簡要地說了句,隨即向另一個方向側(cè)了側(cè)頭。
“走了,接下來要去那邊了。”
那天的經(jīng)歷,她記得很清楚。
第二節(jié)課和第三節(jié)課之間會有比其他課間長一些的休息時間,死前一天,她做了和以往一樣的事。
他們跟著從座位上起身的堀口千里一起穿行在往來說笑的學(xué)生身邊,但跟需要來回閃身的長發(fā)女生不同,以靈體形式存在的兩人甚至可以直接從其他人的身上穿過。
身后驀地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抱歉抱歉,能不能讓一下——啊!”
摔倒在地的女生有些疑惑地看著空無一物的前方,半天沒搞清楚自己到底撞到了什么。
“她……”堀口千里停下,回頭看向同樣詫異的笑面青江,“撞到你了?”
“雖然看不見,但意外地能碰到呢。”他訝異地點點頭,又瞧向正右手抱著書包,左手往回撿掉落出來的書本跟物件的女生,“看樣子,她是才到這——嗯,學(xué)校嗎?”
“應(yīng)該是遲到了。”
不然校規(guī)是禁止在走廊里奔跑的,堀口千里想起自己有時趕了遲到的末班車也會急急忙忙地鋌而走險,“能撞到你,至少說明靈感很高吧。”
搞不好又是一任審神者的后備役。
她好奇的視線在落到同樣從書包一角散落的紙片時頓住。
——遲延說明書。
這是車站在電車延誤時會給學(xué)生或上班族簽出的證明,好不影響他們的出勤率。電車延誤有各種各樣的原因,而在這個高壓社會,最常見的是——
臥軌的人身事故。
明天會有人拿著同樣的紙嗎?
笑面青江余光瞥見突然轉(zhuǎn)身離開的審神者,短暫的怔愣后也顧不上再打量那個女生,立刻快步追上。想問出口的話在看到她臉上的神情時又咽了回去,緊繃起來的氛圍一直到兩人跟著到了醫(yī)務(wù)室后才有了緩解。
他們到得晚了些,還活著的堀口千里已經(jīng)開始熟稔地幫忙登記身體不太舒服的同學(xué)。
順著她偶爾自認(rèn)為不經(jīng)意瞄過去的視線,千里看到了正面色冷淡地坐在桌前詢問病情的校醫(yī)。
其實哪有什么病?
大多是雷聲大雨點小,甚至一點問題都沒有,只為了裝著不舒服來欣賞一下帥氣的男校醫(yī)。
不是女校稀缺男性資源,也不是對比出奇跡,他的樣貌確實是很英俊的。哪怕就在見識過了諸多付喪神的現(xiàn)在,堀口千里也稍微有一點能理解自己當(dāng)時之所以被吸引的原因。
“真是個看著就很無趣的人啊。”
笑面青江的評判聲在耳邊響起,她愣了兩秒才意識到他是在說久神夾。
“眼鏡未免太老土了點,”他繼續(xù)道,“發(fā)型也是,完全不合適呢。”
堀口千里:“……”
堀口千里:“你在質(zhì)疑我的眼光嗎?”
“不不,怎么會。”笑面青江笑得純良,“但是,主人以前說的那個人,難不成就是指他?”
“嗯。”
現(xiàn)在想來,她應(yīng)該是喜歡過久神老師的吧。
但是,對于已經(jīng)忘了該有的感情的她而言……
“喜歡……”離開學(xué)校的路上,她喃喃自語道,“到底是什么感覺?”
“應(yīng)該是想不斷親近對方的感覺吧。”
脅差出乎她意料地開了口,在接觸到她訝異的眼神時勾起唇角,“至少我是這么想的呢。”
堀口千里沒參加什么社團,放學(xué)時間一到就跟雙葉告別,乘上了回家的電車。不是上下班高峰期的電車車廂空蕩蕩地坐不滿幾個人,幾站過后,他們一起下了車,目睹著她走進一棟高級公寓樓卻沒跟著進去。天色一點點地暗下來,從街角的小公園的秋千上正好能望見公寓樓門口。
“主人在等什么嗎?”
見她一動不動地看著那里,笑面青江終于忍不住心中疑惑。
千里抿了抿唇。
她在等,等父母有沒有可能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回過家。
但公寓門口始終沒駛出過熟悉的車牌號,這也就意味著,兩天前真的是他們見她的最后一面。
“事實上,”她一直沒有回答,青江便徑自開了口,“從剛到這個時代起,我就在想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