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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
堀口千里腳步一頓,還真回答了貞子同樣難得問出的問題。
“鍛刀!”
“之前跟刀匠說好的是一到兩天一次,”她緩和了下語氣,說道,“昨天因為要準備晚上的出陣就沒鍛,我去看看他開工了沒有。”
她必須給自己找點事情做,才好趕開這些念頭。
*
臉上掛著的笑意一直在他走出很遠后才淡去。
笑面青江凝視著自己的指尖,試著回憶起先前一觸即離的觸感,連他自己都不甚清楚這份情緒究竟是為何。
“數珠丸殿。”
正在抄寫佛經的數珠丸停下筆,看向進門后就微笑著端坐在不遠處的弟弟,應答似的低聲道了聲“貞次”。
他修行的是法華經,在了解到自己所學對本丸乃至弟弟并無幫助后,也開始嘗試著去誦讀些其他的佛家經典。
他正想轉過頭,就聽貞次又開了口。
“數珠丸殿認為,”笑面青江道,“人類所說的‘喜歡’——或是‘愛’代表什么呢?”
數珠丸的眼睫一顫,僧人茫然地愣在原地,半天才慢慢念出了才看過不久的經文。
“一切恩愛會,無常難得久。生世多畏懼,命危于晨露。”他垂著眼道,“因愛故生憂,因愛故生怖。若離于愛者,無憂亦無怖。”
笑面青江:“……”
他在說個啥?
他跟佛刀果然還是有代溝。
“咔咔咔咔咔!”
笑聲突兀地在窗外響起,碰巧經過的山伏國廣將這幾句話聽了個正著,豪爽地笑道:“數珠丸恒次的意思,應該是叫你少想主人多加班吧。”
下意識回頭,笑面青江看向不掩糾結之色的數珠丸,后者低聲念了句詰屈聱牙的經文,臉上的神色明晃晃地寫著“你就當我是這個意思好了”。
等等。
笑面青江眼皮一跳,一時半會兒竟然不知道從哪里開始吐槽。
“現在有山伏先生跟螢丸在,應該用不著了吧。不過,山伏先生不是才到本丸嗎?”他木然地問,“怎么會知道我之前……”
加班之類的。
他也是從和室出來才聽聞出陣的第一部隊帶回了兩名新人,一位是苦行僧的佩刀,一位是曾供奉在阿蘇神社的大太刀,性格還都是靠得住的類型。
……應該。
看樣子以后是可以少辛苦很多,但想到這幾天的巡夜,總有種隱約的遺憾。
“哦哦,”山伏國廣笑道,“是粟田口他們告訴我的,看樣子你也是操勞了不少啊。沒關系,這也是一種修行。一被委托如此重任,貧僧的肌肉也發出了歡喜的聲音——”
聽到這話,笑面青江突然覺得他搞不好跟那個半夜瞎跑的人體模型很合得來。
“可是……”
他遲疑地想起另一件事。
“為什么山伏先生會知道我指的是主人?”
山伏國廣笑呵呵地“哦”了聲:“也是他們告訴貧僧的。”
看著明顯陷入思索的笑面青江,他奇道:“有什么事嗎?”
“不不,沒事。”
笑面青江笑瞇瞇地說。
他只是在考慮到底是避開一期一振去約這幾個領頭的小鬼去手合場約戰,還是鼓勵他們接著這么干好減少隱性的競爭對手。
“說到這個,”山伏國廣大笑兩聲,“咔咔咔,貧僧剛才過來時也遇見了主人,的確是頗為奇特的存在呢。”
“主人?”笑面青江一怔,“她是去……”
“啊,剛從鍛冶所出來。”
山伏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好像是還沒跟其他人碰面,碰到貧僧的時候還愣了半天。聽說貧僧是才來的新人后說早知道這樣就不讓刀匠這么快又去鍛新刀了,”他道,“不過,聽說這次鍛造需要的時間不長,應該很快就會再來新人了吧。”
還真叫他說中了。
數十分鐘后,橙發的少年被推到了眾人的面前。
“我是浦島虎徹!有誰要跟我一起去龍王宮嗎?”他笑得一臉開朗,一只既不像海龜也不像陸龜的奇怪烏龜趴在他羽織風的坎肩上,向眾人間望去時,他一眼看見了正身著一身金色和服的蜂須賀,“啊,蜂須賀哥哥!”
其他人的目光早在他提到“虎徹”二字時就轉向了蜂須賀,眼見這位平時冷淡著一口一個“虎徹真品”、還沒怎么想跟他們好好相處的打刀居然溫和地點了點頭,心道自己怕不是見了鬼了。
……等等,平時見鬼的時候好像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