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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審神者前兩次的“安慰”,笑面青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但是不行。
在即將觸碰上的前一秒,他的動作停在了空中。
他看著自己光裸著的手背,心想要是跟出陣時一樣戴著手套就好了。
可那樣的話,真的能切實地感受到發(fā)絲在指間滑落的觸感嗎?
笑面青江眸光微動,到底還是收回手,轉(zhuǎn)身往外走去。
審神者沒有羽織,他也不像有些刀一樣有身披羽織的習(xí)慣。白裝束可以嗎?雖然知道審神者不會忌諱這個,但果然還是有點——
門“咔噠”落上的同時,堀口千里緩緩睜開了眼。
她被笑面青江推門進(jìn)來的聲音驚醒,卻在聽到他走近時好奇他要做什么,佯裝自己還沒醒來。
堀口千里坐起身,照著他剛才的動作往頭頂比劃了下。
這算什么?
她想。
第66章 六十六個怨靈
這樣的行為,到底代表什么意義?
堀口千里慢慢將手落下,凝視著自己的手心。
她猜得出笑面青江想做什么,人對靠近自己面部的東西總有超乎尋常的警惕心,她閉著眼睛也能感覺到對方的手在頭頂停留了許久——又或者只是她這么感覺。
但她猜不透那只想要觸碰卻遲遲未落下的手到底是意圖為何。的確,她對笑面青江也做過類似的事情,可那不過是基于見他那么辛苦之后的安撫,當(dāng)這個行為在兩人間的立場翻轉(zhuǎn)過來之后,于堀口千里而言只剩下了“意味不明”四個字。
她又不像青江一樣需要安撫,為什么會想要觸碰?
又是為什么會收回手?
后者還好理解,就像以前任何一次避免直接跟審神者產(chǎn)生肢體上的碰觸一樣。然而,她所有的困惑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回到前面那一點,即他這么做的出發(fā)點。
也許這事放在她死前會更容易想得多些。十六七歲正是會對一切浮想聯(lián)翩的年紀(jì),盡管她就讀的是女校,也不像其他人一樣參加些跟別校男生交往的聯(lián)誼會,但這并不妨礙她像所有跟她同齡的女生一樣對男女間的感情心存幻想,不然也不會對久神老師生出些朦朧的好感。
然而,現(xiàn)在的情況全不一樣了。
想想有點可笑。
她想。
刀劍為身的付喪神繼獲得人身后也有了人心,至少在平常的相處間跟尋常人類無二。而她這個曾為人類的審神者卻忘記了人類會有的那些感情,愛恨嗔怒里把最先那個字丟了個精光,連理解自己以前的想法都變得困難。
門鎖轉(zhuǎn)動產(chǎn)生輕微的響動,堀口千里一愣,還沒來得及趴回去,直接對上了開了門的笑面青江的眼睛。
出于不同原因卻同樣感到心虛的兩人一時都陷入了沉默。
“咳,”笑面青江輕咳一聲,假裝自己手上沒有拿著白裝束,“主人醒了?”
“什么時候醒的?”他若無其事地多問了句。
千萬別讓主人知道他想偷偷摸頭。
“就剛才。”
總覺得自己在裝睡這種事情說出來很奇怪。
人生在世不過一個戲字,堀口千里眼睛都沒眨地敷衍過去。
“你拿著那個干什么?”
果然還是被看見了。
“只是想著主人這么睡著可能會著涼,”笑面青江索性也不再遮掩,“怎樣,現(xiàn)在要回房睡嗎?”
表面裝得再好,堀口千里還沉在困惑里,聽見這話難免猶豫了一下。
這猶豫看在笑面青江眼里,他彎了彎眼:“需要侍寢嗎?”
堀口千里:“……哈?”
“玩笑,只是個玩笑,”看見審神者滿臉“你仿佛在逗我”的表情,笑面青江笑瞇瞇地澄清,“主人也太容易想多了吧?”
先提起這種話題的人是怎么好意思反過來說她的?
堀口千里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不。反正剛才小睡了一會兒,現(xiàn)在也不困。”倒不如說是還在費解之中,根本沒心思回去補(bǔ)覺,“比起這個,你回去休息吧,不是在燭臺切他們那邊守了半天嗎?”
“是是。”
“主人的命令的話,”他學(xué)著某位打刀的腔調(diào),只可惜從語氣到內(nèi)容都是十足的不像,“那就只能恭敬不如從命了。”
親手將門扉在眼前合上,笑面青江眉眼間的笑意逐漸淡去,他沉默地注視著木門,仿佛真能就此直接透過木板看到門另一邊的景象。半晌,他嘴角重新帶上弧度,沒事人似的轉(zhuǎn)身向自己房間的那一側(cè)走去。
他離開的房間之內(nèi),“啪嗒”一聲,一個不小心的失誤,轉(zhuǎn)在堀口千里指尖的圓珠筆落在桌上,順著平滑的桌面骨碌碌滾落在地。她彎腰將筆拾起,心道這種煩躁的狀態(tài)還真是容易讓人心神不寧。
學(xué)生時代需要考慮的煩惱很簡單,她要面對的最難也不過是一道解不出來的理科題。可感情這種人類亙古不變的哲學(xué)問題就又不一樣了,更何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