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堀口千里一愣,抬手摸了上去。
蓋在肩膀上的羽織雖薄,在這種溫度下御寒也夠了。她看著手下的淺蔥色,雖然看不見后面的“誠”字,但看這熟悉的配色就知道八成是跟大和守安定借的。
“為什么不叫醒我?”
加州清光用一臉“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的表情看著她。
“半夜不睡,白天還要撐著工作,果然還是很勉強吧。”他拉了下有些松垮的圍巾,“如果不是知道主人被叫起來肯定是要接著做下去,我早都要叫你起來回去睡了。”
堀口千里張了張口,意識到這還真沒處反駁。
但那點威嚴還是要有。
她生生把有點想打哈欠的困意又給忍了回去。
“不過,”加州清光又道,“這次我確實是來叫主人的。”
“鍛冶所完工。”
他豎起一根食指。
“新人來了。”
這也算是兩手做的準備,一面是由她暫時代班——盡管這代班代得沒什么作用——另一面是以每一到兩天的單位迎來新的刀劍,這也是刨除掉那些鍛造失敗的次數后得出的速度。
鯰尾的賭局還在躍躍欲試,但這次的新人好像有點與眾不同。
“……我是大俱利伽羅,沒什么可說的。”
膚色偏黑的付喪神滿臉平靜與抗拒,“沒有和你們搞好關系的意思。”
可這……不是搞不搞好關系的問題。
一期一振笑得有些為難,拿不準主意該怎么把又還到他手上的手冊交給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是最開始的持有者,現在仿佛都默認是他來保管。
“沒關系沒關系,”一聽來的人是大俱利伽羅,立刻從廚房中出來的燭臺切擦干手,笑道,“一期殿,交給我就可以了。”
“對哦,”前田恍然道,“燭臺切先生跟大俱利先生都是伊達家的刀吧。”
“沒錯。”
從一期一振手上接過手冊交給大俱利,燭臺切又轉頭朝后者道。
“小伽羅,來。”
他對這個可沒什么興趣。
如是想著的大俱利伽羅只想隨意地把這冊子一塞。
“不行,”燭臺切制止了他的行為,“這個可要好好看才行,一個字都不能漏掉。”
大俱利看著他,到了還是沒繼續往兜里塞。他隨便翻開手冊,視線順著向下掃,忽然頓住了。
“我看完了。”
他視線一一掃過上面的字句,翻到空白頁以后“啪”地合上,下意識捏了下拳頭后又松開,面上不為所動地又塞回了燭臺切的手里。
“跟我沒關系。”
看著他離去的身影,包括堀口千里在內,其余付喪神的視線也都又轉回了燭臺切的身上。
“對了,”亂想起什么,“大俱利先生的紋身……”
“那個啊。”
了解大俱利秉性的燭臺切絲毫不惱,他笑道:“我記得是不動明王的象征,不過在這里應該起不到什么效果。”
意識到賭局無望的鯰尾嘆了口氣。
“總之,”燭臺切想著大俱利的反應,若有所思道,“小伽羅不怕就好了。”
這樣他也就放心了。
*
是夜。
聽著不遠處兩道均勻的呼吸聲,完全想不明白他們是怎么睡得著的大俱利伽羅緊繃著下巴,面無表情地在黑暗中瞪著天花板。
他失眠了。
第65章 六十五個怨靈
光忠為什么不點夜燈?
大俱利伽羅沉默地想道。
黑沉沉的陰暗之所,任何稍有點不尋常的痕跡都會被放大。這座本丸到底距建成也過了有幾年的時間,再加上中途那段廢置的時間,天花板的邊角處總會留下些劃痕跟難以除去的污漬,白天不惹眼,晚上卻容易讓人多想。
所謂的安全守則上的字句還在他腦海中歷歷在目,只要一閉上眼,那些天花板上可疑的黑影仿佛就會具現化出手冊里被繪聲繪色地描述出模樣的鬼怪。這群家伙在這方面竟然能弄出這么好的文字功底,不跟他們搞好關系果然是正確的決定。
他在心里算著現在幾點。
安靜的夜晚,一分一秒都被拉扯得極長,偏偏這間房里沒有掛鐘,只有個小鬧鐘擺在燭臺切床頭用來提醒自己幾點起來做早餐。隔著這么遠的距離能看清指針指在哪里,也就脅差或者短刀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