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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它才反應過來哪里不對。
狐之助仰著腦袋觀察他的表情,試探道:“這種時候,是要說‘歡迎回來’嗎?”
“嗯,多謝。”明白它話里的意思,長谷部啞然失笑,“主人呢?”
“審神者大人在那邊。”
蓬松尾巴畫了個圓,指向身后的方向。
“正在和人談話呢。”
他沿狐之助所指方向一路走過去,在接近盡頭的某個部屋外聽到里面漏出只字片語的聲音。長谷部思考了許久這樣進去打擾會不會不太好,最后還是抬手叩響了屋門。
“請進。”清潤的女聲。
門沒鎖,長谷部向下一扭門把,門扇便自動緩緩向內開啟。他的視線先是落在了少女身上,又不著痕跡地移向她對面——坐在那里的,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是熟人。
那人也看到了他,向他微笑著點頭致意。
“長谷部君。”
長谷部也沉默地點點頭。
而他一直小心注意著其反應的少女,她捧著熱氣騰騰的茶小口小口地喝著,在說過那句“請進”后就沒再開過口。
數秒后,他徑直一步上前,在審神者面前單膝跪下。
“噗咳咳咳——”
就算知道他沒有別的意思,她也差點被這突如其來的姿勢嚇得一口茶水嗆住。堀口千里艱難地把水咽下去,捂著嘴咳嗽了半天,直到坐在對面的燭臺切好心遞了張紙巾過來。
“主人?”偏偏害她嗆到的罪魁禍首也是一副急得熱鍋上的螞蟻似的樣子,“沒事吧主人?”
“沒事沒事,”她一揮手,“你有什么要說的?”
聽到這話,長谷部才復又鎮定下來。
“我對這幾天發生的事非常抱歉,”他單手撫在胸口上,“作為主人的下屬,不僅沒能為主人分憂解難,還讓主人為我的事情如此費心,這實在是——”
那雙淡紫色的眼睛里,已經重新恢復了神采。
這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誠懇異常,讓堀口千里不由產生了“啊,原來正常的長谷部居然是這種性格”的想法。
她不動聲色地端起茶杯,潤了潤剛才咳得撕心裂肺的喉嚨。
“沒關系。”
她道。
“既然接手了這座本丸,連這里的一切一并繼承下來,本來就是我的職責。”
“——像這樣的話,我完全沒有想過要說。”話鋒一轉,“說實話,有時候有點火大。”
因為在他們身上,能看到一些以前的自己的影子。
毫無防備地交付信任也好,麻木也好,遷怒復仇也好。這樣的軌跡,她早就經歷過一次。
“但事到如今,再糾纏以前的事情都沒意義了。我能做的,也只是和你們一起走下去——無論我們各自背負著什么。”
堀口千里抬眼看了一眼燭臺切光忠。
他的右眼戴著黑色的眼罩,露出來的左眼是有如映照著燭光一般暖融融的金色。事實上,燭臺切是她目前喚醒的付喪神里最正常的一個,然而在這瀕臨暗墮的本丸里,這樣的正常反倒變得格格不入起來。
在問到前任審神者是否對他做過什么時,得到的也是否定的回答。她難免對此心生懷疑,卻聽到了這樣的答案。
“也許是因為怕被我下毒……之類的理由?”他若有所思道,“這樣想來,那個人每次都是要求長谷部君直接將單人份的飯菜端進房間里呢。”
“不過,這一點是她想多了,我是不會那么做的。”
“但這并不代表我認為她的做法是正確的。我前代的主人喜好親自下廚,將向他學來的廚藝用在這種地方,哪怕是食材也會哭泣吧。”燭臺切稍稍出神,“以前我總盼著小俱利和小貞也能來這里,那時卻在想,可能他們沒有來才是更好的。”
“那么。”
她這樣說道。
“你可以重拾那樣的期待了。”
“那么——”與她那時如出一轍的話語喚回堀口千里的心神,她看向出聲的長谷部,“主人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嗎?”
這個啊……
她幽幽地瞟了一眼窗外。
黃昏。
堀口千里:“我餓了。”
話音沒落就見長谷部站起了身。
“請允許我為主人準備晚餐。”他嚴肅道。
“那么我也先行告退,”燭臺切說,“和長谷部君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