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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他輕聲安撫道,“你繼續(xù)睡。”
放輕動作,后藤盡可能在不吵醒其他兄弟的前提下走出了房間。他靠在走廊的墻壁上,從早上起發(fā)生的事讓他直到這時仍感受不到困意。
他理解藥研的想法,也同樣看到了鯰尾態(tài)度上的變化,可以前發(fā)生的一切也使他無法再輕易相信人類——哪怕前身正是人類的護身刀。
后藤不知道自己獨自在部屋外站了多久。
暫時先這樣吧,他環(huán)抱著雙臂想道,但無論如何,一定要保護好小不點兒們。
他轉(zhuǎn)身,想拉開紙門回屋。
“咔噠”一聲輕響,彌散在空氣中。
后藤的動作頓住。
“咔噠、咔噠。”
像是有極其微小的腳步聲。
誰在走廊里走動。
憑借短刀出眾的夜視能力,他看清了一點點從遠處靠近的黑影。
是個做工十分傳統(tǒng)的日本人偶。
人偶的臉被粉刷得蒼白,嘴唇處涂抹的紅色鮮艷到了有些可笑的地步。然而在夜色中,這份可笑變得分外詭異,它身上套著一身小巧的和服,背后沒有任何支撐,恍若真的是靠自己的雙腳,一步步地往這個方向走來。
比那還要詭異的是,人偶歪了歪頭的動作。
“一起、”尖細非人的聲音,“來玩吧?”
作者有話要說:
求后藤的心理陰影面積(。
鯰尾:我就說是的吧!我說過這里鬧鬼的吧!信我啊!(感動
后藤:………………感動是怎么回事!兄弟愛呢??!【掀桌】
第14章 十四個怨靈
熊熊紅光映上天際。
兇猛的火舌舔過屋檐瓦楞,隸屬于法華宗的佛教寺院自內(nèi)殿起在烈火中焚燒。廊柱、匾額,被火浪所吞噬的地方皆變?yōu)楹谟霸诨鸸庵袚u晃。火焰拖曳而過,留下遍地不成形的黑色殘骸,夾在呼呼風(fēng)聲中的,是嘶喊打殺的聲音。
天正十年六月,明智光秀謀反,率領(lǐng)叛軍將本能寺圍堵得水泄不通。
“啊啦,稍微有點來晚了。”
跟話語的內(nèi)容相反,從女人的聲音里聽不出半點懊惱。她踩過被血液浸泡得發(fā)黑的土地,和其上支離破碎的敵刀尸體,邁向正手捂腹部不斷喘息著的男人。
“跟我知道的歷史不太一樣呢,要是因此改變了走向就不好了——你說呢,長谷部?”
被銃彈擦過的腕部無法握緊韁繩,胯下的馬匹早已受驚逃去,從馬背上滾落時背后的箭矢刺得更深。天野源右衛(wèi)門用長槍所傷的右腹不斷有鮮血涌出,在這樣身體各處傷痕累累的情況下,正常人連保持意識都是勉強,眼前的男人卻還能在親信的幫扶下乘馬逃脫。
因為是那個曾坐擁天下的男人,是織田信長啊。
即便是如此困境,他也能保持著清醒思考的意識。
“長谷部”……在當代日本,那也只不過是個并不甚稀奇的姓氏,然而由站在他面前這個女人說出來,再結(jié)合她話中隱含著的意思,他不由再想得深些。
他抬眼時,看見站在那女人身后、身著一身奇特神父裝的男人,更覺一股沒來由的熟悉感。
“你……”
織田信長啞聲道。
對方卻很快移開了與他對視的視線。
“主人,”長谷部恭敬地低頭行禮,“織田信長在本能寺之變中去向不明,明智光秀等人并沒有找到他的尸體——”
“所以呢?”
審神者簡簡單單的幾個字,輕巧地截斷了他想說的話。
“你想說服我不殺織田信長嗎?”
“……不。”
“溯行軍想要織田信長活下來,你知道這一點吧?難不成你想跟他們做一樣的事?”她的話音漸趨尖銳,“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長谷部?”
在她命令下抬起頭的壓切長谷部,眼中是無法隱藏得住的糾結(jié)著的痛苦。他聽見對方看見他這副神情時,從喉嚨中發(fā)出的不加掩飾的愉悅輕笑聲。
“不要忘了你們是為什么才站在這里的,是時之政府——和我賦予了你們重新戰(zhàn)斗的能力。露出那表情是什么意思,你平時不總是‘那個男人’、‘那個男人’地說個不停嗎,在這里的所有人里,最討厭織田信長的人——不該是你嗎?”
“但——”
“我不需要聽‘但是’,”審神者語調(diào)輕快道,“這是‘主命’啊,長谷部。”
于是他終于徹底沉默下來。
如今審神者要求他們所作的一切,真的是為了對抗歷史修正主義者所率領(lǐng)的時間溯行軍嗎?
恐怕、本丸里已經(jīng)沒人那么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