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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總是好的。
曾被時間溯行軍留下的淋漓傷口愈合如初,身上的出陣服干凈整潔,就連由于沒有和以前一樣認真呵護過的指甲也被重新涂抹上明艷的紅色。
——這樣的他,至少可以說是被在意著的嗎?
顏色和形狀在風干后凝固下來,加州清光仍然在翻來覆去地打量,仿佛在確認什么。
他無意間瞥見了腳邊。
在發現自己能對審神者橫刀相向時,他就察覺了本丸里結界的不對勁,面對他的追問,審神者也沒有半點遮掩地大大方方交代了個透徹。因為靈力無法契合,導致本丸內都是這樣一副懨懨的樣子——他了解到這些,也只能接受本丸內全部活計都得他們親自動手的事實。
土地缺乏水分開裂,荒草也無精打采得草葉枯黃。
然而此時此刻,加州清光卻看到,一點點新綠在緣側與土地相接的縫隙間冒了頭。
*
一直垂首坐在木制扶手椅上的男人在聽見門扉“吱呀”扭轉時抬起頭。
見審神者走來,他想要起身讓位卻被對方抬手制止。
“沒關系。”堀口千里示意他繼續坐在那里,“我有問題想問你。”
趁著走近的間隙,她觀察著他的面部表情。這不是她在喚醒長谷部后第一次這么做。
這樣近距離的打量讓堀口千里想起之前偶然遇見那位別人家的鶴丸國永,對方也是安安靜靜地讓她看——但那至少是出于他自己的意志。
男人五官很深邃,鼻梁英挺,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藤色的瞳仁中顯不出任何神采。
迄今為止,她見過的三位付喪神,長相都相當出眾啊……
意識到自己的思緒飄到了完全不相干的方向,盡管屋子里唯一的聽眾并不在意她的走神,堀口千里還是難掩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第一個問題,”她環抱雙臂,俯視著對方,“你是誰?”
“壓切長谷部。”
“我呢?”
“我的主人。”
畢恭畢敬的敬語,卻因為缺少了感情而聽著麻木。
“對你來說,最重要的是什么?”
他回答得毫不猶豫:“主命。”
……啊。
堀口千里停了兩秒。
她想起狐之助對長谷部性格的詮釋,心知這答案放在以前的長谷部身上也算不得錯。
“那你認為,”她換了一種提問的方式,“審神者最需要的是什么?”
“……絕對,忠誠。”
“絕對忠誠?”
千里諷刺般的重復了一遍。
“看著我,壓切長谷部。我不是你前一任主人,你用不著拿對她那一套來對我,我才不要這種愚忠。”她頓了頓,“我說過,‘你認為’,我要聽的是你自己的意見。”
一直緊盯著他表情的堀口千里很容易看出那雙淺紫色的眼底浮現出的一絲松動。
只是那松動轉瞬即逝,隱沒在麻木不仁的神色中。
果然不可能這么簡單就行得通……
她煩躁地想。
“主命即為我的想法,”長谷部謙卑地低下頭,“主人的每一條命令,由我去踐行。”
“那就按照我的要求去回答剛才的問題。”
男人驀地沉默下來,這一次的沉默比以往的哪次都更長更安靜,這對于他現在的狀態確實難了些。考慮到這一點,堀口千里酌情放寬了限制。
“我不要求你現在回答。”她輕聲說,“你可以慢慢去想。”
“在這期間,你可以在本丸內自由行動。但是我不會對你再做出任何指令,直到你能回答我的問題為止。”
這對于現在缺少主命便寸步難行的死士般的長谷部,恐怕不亞于一種懲罰吧?
堀口千里走出房間時如是想,然而她沒有一丁點要回去收回成命的意思。
矛盾嗎?痛苦嗎?
這于他應該是必然的。
但越是深陷懷疑,越是處于這種矛盾痛苦的情感當中,才越有可能去沖破纏繞在身上的桎梏。哪怕只是松動了一點邊角或是一根小小的、微不足道的螺絲,都是一步懷著希望的進步。
*
——鑒于她對長谷部立下的最后一道命令,以及被留下來隨時要看管長谷部狀態的狐之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