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攪擾風(fēng)月的一聲長喚,方才還赧然無措的桓瑾之頃刻轉(zhuǎn)過了身,退了幾步。這場景有些尷尬,他是上門提親的,可是卻——
庾叔亭拾級而來,手中拿了一個信函,輕笑道:“這個謝十二,難得有這心思!”
“十二哥哥的?”
不知道為什么,桓瑾之覺得那個“十二哥哥”極其刺耳,眉梢微微聳開一波墨痕。
紅色封緘的信函被庾沉月緩緩抽開,她詫異道:“十兄沒有拆開,怎么知道他有什么心思?”
“謝十二要娶巫蘅這事,你們竟不知道么?”
庾叔亭一時激起千層浪,身后滿園婢女花容失色,瞬間苒苒繁華凋零。她們是聽到了什么?堂堂陳郡謝氏的嫡子,竟然要娶一個破落戶寒門女?
就連庾沉月,也是不認(rèn)同地蹙眉道:“十二哥哥是不是太心急了,這時正是緊要關(guān)頭,我聽說謝六郎和謝十一郎,對族長這個位子倒是很有興趣,他們出仕已久,在朝中地位穩(wěn)固。他難道就不怕么,族長對那個兩個庶子也是極青睞的。”
庾叔亭搖頭作不知。
身后傳來一個一語道破的清沉聲音:“但若是,謝泓根本就不要這個族長之位,根本,就只是借著成婚因利乘便,又當(dāng)如何?”
“謝泓他不要這個族長之位?”饒是庾叔亭修養(yǎng)已久的淡泊之氣,也因這句話不得不動容地望向桓瑾之。
自謝安后,陳郡謝氏之基業(yè),天下共矚,多少人羨慕謝泓生在謝家,恨不得取而代之,可這魚肉,人家竟是說舍便能舍,棄之如敝屣。
只怕這事之后,這位淡泊名利的謝十二,在士族之間又有一樁美談了。只可惜,到底是娶了一個配不上他的女人,天下人眼中,巫蘅必是謝十二的負(fù)累,她的名聲就未必好了。
桓瑾之猜得透庾叔亭想的什么,只是沒有點(diǎn)破,“謝十二只羨慕過一人,那便是謝安。四十之前,他不從仕。”
四十之前,則隱逸山中。
至于四十之后,謝泓那人隨性坦然得很,若還對這個時局抱有一絲一毫的信心,或是他覺得自己還有那個復(fù)出的心志,再說也不遲。不過依桓瑾之對他的了解,謝泓多思而敏,但性子卻有些隨遇而安的懶散,他未必真有那個意志。
“所以十二哥哥是要請我們?nèi)ヴ[上一鬧?”這個好玩,庾沉月把信函貼在胸口,一臉神秘地不肯告訴庾叔亭和桓瑾之。
庾叔亭倒是還好,桓瑾之卻不大能接受,她將謝泓寫的信這么近身貼在胸口上,視線一凝。
氛圍瞬間凍成了冰似的,庾沉月這時都快忘了她今日還被人求娶著,而她還尚未答應(yīng),此刻她抱著別的男人的信,雖說謝泓只是邀她參禮順帶出些餿主意的,但怎么說,也該先給他一個回應(yīng)啊——
桓瑾之的薄唇往內(nèi)收了收。
“瑾之,沒想到謝泓還趕在了你前頭!這樣甚好,我這個妹子自幼與謝十二感情甚篤,他的婚禮,沉月自是不能不去的,出了閣做了桓家婦反倒不大好了。”庾叔亭原本只是適時地打個圓場,殊不知他那句“自幼與謝十二感情甚篤”倒是桓瑾之一陣胸悶。
偏偏她也不曾表明心意,桓瑾之知道,自己以前對她忽略太多,她眼下即便不答應(yīng)自己也沒有錯,他說不出話來。
就是這種忍耐的焦灼,等待的心悸,她不知道受過多少年,所以他才更心疼她,更說不出話來。
“沉月,我——”庾沉月疑惑地看著臉色為難的桓瑾之,只聽到他低啞微潤的嗓音,“我今日先回去了,你想好了,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