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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蘅的臉色微微一白,“事成了么?”
謝泓笑道:“桓瑾之又不是傻的。除我之外,大約沒有人知曉,桓瑾之此人極善隱忍,謀定而后動,又何況是區(qū)區(qū)一點五石散。只不過這次卻讓他發(fā)現(xiàn),原來他的心腹竟然倒戈相向,合謀你的嫡姐暗害于他。說實在的,阿蘅,你的嫡姐當真蠢得讓我肅然起敬。”
不知道這話是不是連帶著將巫蘅一并也算進去了,終歸巫嬈和她是一家的,巫蘅瞪了他一眼,努了努唇道:“那現(xiàn)在那邊是什么情況?”
謝泓執(zhí)著她的素手往回來,清潤的眸泠泠然,如湖如溪般瀲滟著,“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五石散和媚藥那兩樣東西,自然是該讓巫嬈和桓邱一道消受的。你的嫡姐尋花探柳之欲也算得償圓滿了,我原本想著這時便把山上那群傻瓜叫下來,一起沖入桓瑾之的營帳看場好戲,桓瑾之太也謹慎,不肯叫這丑事敗露,上達天子處。”
原來桓瑾之是打算暫且放過巫嬈,巫蘅輕輕碰了碰他的胸口,嗔道:“謝十二,你心怎么這么黑?”
謝泓抿唇,噙著淡淡的笑,卻不怎么說話。
天下人怎么會錯看他?謝泓原本就是一個錙銖必較的人,去年巫嬈指使人要侮辱巫蘅的事,她就算忘了,他也全替她記著。
想到當年回報的手段,謝泓的笑意泛冷起來,“想來當時的二十個裸男,也不足讓你嫡姐滿意。”
加上后來的桓九、皇帝,巫嬈竟還有心思打桓瑾之的主意,嘖嘖。
五更天時,山間縹緲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霧氣,朦朧而寧靜到極致的清溪流水之音,淙淙涓涓地自溪石上淌過,撲滅山火的人疲倦歸來。
江庚憋了許久,正要出恭,與身旁的人蕭邑說了一聲,便提著衣擺越開人群往側面走了去。
這地界茂林修竹很是青翠,綠障疊云,他見地方隱蔽,也不起什么疑心,只是才撩開衣袍,忽而聽到什么奇怪的動靜,他尷尬地頓住手,把眼往旁一瞟,正見桓瑾之搭得規(guī)矩嚴整的帳篷,漸次傳出些不合時宜的、令人臉紅心跳的動靜。
江庚狐疑地靠了過去,里頭燃著燈火,將白帳映得昏黃,兩個糾纏的人影起伏搖擺著,忘情醉人,仿佛完全不留意周邊的人。
“嗯……慢些慢些,你要折騰死我么!”
“真是個蕩.婦!”
緊跟著又是“啪”的一聲,無比清脆,江庚仿佛覺得自己臀上一緊,似乎是自己中招了,他雖然也有過不少婦人,可從來沒有哪個像這個女人一般,那聲音當真柔媚入骨,銷魂欲醉。
少年一張柔和秀美的臉漲得通紅,萬萬想不到桓瑾之竟然在里邊行歡好之事,貓著腰轉過竹叢,拔足飛奔起來。
蕭邑吹了燈,也沒等到他,翻過身睡去了,許久后,江庚才面紅如血地走回來,躡手躡腳地爬上他的榻,一顆心鼓鼓蕩蕩的,又七上八下,耳邊卻是那個女人酥魅勾魂的聲音,一聲一聲,仿佛要從耳中震到心底里。
他的腦海里全是那個如波浪起伏的身影,曼妙如水,哪里還能入眠安寢?
幸得蕭邑也已經(jīng)熟睡了,他心里暗暗計較著,再無睡意。
巫嬈衣衫不整被扔入自己的馬車時,一個少年隨從交給巫嬈的婢女一瓶藥,語氣淡薄,“這藥是我家郎君吩咐給的,他說了,韶容夫人畢竟是夫人,還是莫要不慎留下桓家的血脈,九郎只是太不值得。”
咬著布衫嗚嗚咽咽地哭著的巫嬈,只聽到馬車外那人說話,也能想象到當桓瑾之說出這話的時候,是何等涼薄無情,對她厭煩不勝。
她把頭磕在車壁上狠狠地砸,砸得紅腫了半邊額頭,一個婢女捧著藥掀開車簾,為難道:“這是桓……”
“我知道了。”巫嬈又悔又恨,用拳猛地砸向車頂。
黎明前曦光寡淡,桓瑾之坐在青石上,水中的倒影浮出一個清瘦俊美的臉,忽聽得身后桓邱噗通跪地聲,懺悔道:“郎君,桓邱有愧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