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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后來的記憶對巫蘅來說太過于殘忍,她始終不愿意回憶,就連那段殘忍記憶之前,有關于謝泓的,她也始終不愿意回憶。
她沒有對他說過一句話,他也不曾告訴她姓甚名誰,巫蘅以為,茫茫紅塵的一個過客,她的確,不必記得。
如果不是謝同說了那句話——誠然這里面有譴責的意味,還有想看她后悔痛苦的意味,巫蘅最終還是知道了。
不知道是孽緣,還是上天注定。
她苦澀一笑,回神時,卻咋舌地發現,原來不知不覺間竟然已經走到了謝泓的賬外。白色的簾帳外,有兩個人打著紅色的燈籠,燭火有一絲飄搖。
她低著頭往帳篷走去。
身后百步遠,一襲紫衣的桓瑾之,不動聲色地看著她走入謝泓的白帳,目光有淡淡的憂郁。
一人盈盈笑著從身后走來,“桓七郎對她深情不忘?”
他皺了皺眉,自然聽得出這是誰的聲音,沒有回頭,一身綾羅朱綺的巫嬈自身后走來,眼波璨璨如煙霞,媚色橫生,桓瑾之淡淡道:“這不是韶容夫人該來之處。”
巫嬈漫不經意,“江山是陛下的,他何處不可去?我既是陛下的女人,來這里,又有何不妥?”
桓瑾之無意與她糾纏,拂袖而去。
巫嬈翹起下頜目光森然地望了眼巫蘅去的方向,陰沉地一哼。
今晚巫蘅也沒有想到會這么順利,大約是因為謝同不在的緣故,謝泓的人竟然沒有阻攔她,她順利地掀開簾幕走了進去。
一種仿佛是近鄉情怯的感覺填充了心房。她赧然地眨了眨眼,逼退那不住泛起的澀意。
營帳里的陳設極其簡樸,不過一張床榻,擺了一副矮幾,他正趴在幽幽燃燒的燭火下,外罩著件月白色綴絲錦大氅,手邊的筆點出一個拇指大的墨團。一枝粉紅的桃花,斜插在玉瓶之中,擲下虛虛幾道婆娑的纖影。
巫蘅看著他,淚水一滴滴地墜下。
明明才決定要抽身而退,可是她忍不住,為他擔憂,為他牽掛,因為他是那個在她最脆弱最無助時對她好的那個人,她不顧一切地想報答。可是,還能不能夠?
淚水落下的聲音很輕,還是驚動了謝泓,他睜開眼,巫蘅一驚,下意識要逃竄,左手卻被他牢牢禁錮住。
“跑什么?”
聲音真的很輕,甚至可以稱得上溫柔。巫蘅滴著淚回眸,他的臉色很蒼白,很令人不忍,她輕聲說道:“你的傷還不曾好,夜里寒氣重,你該早些安歇。”
謝泓淡淡地笑,“你在關心我?”
“我自然關心……”見他眼底促狹的意味越來越濃,巫蘅頓了頓,一番話卡在喉嚨里,出來時,變作慍怒的一句,“不對,謝泓,我來這里,都是你一早設計好了的,是不是?”
為什么庾沉月突然找她騎馬,為什么庾沉月帶她去城外認識老人,為什么老人偏要讓她認他為師,為什么老人屢番勸她來山陰,為什么……
方才還滾著淚珠的雙眼,染上了一抹怒意和羞惱,她瞪著他!那神情,像在逼迫他給個說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