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儲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回去?”老人半撐起身子,疑惑地問道:“你不是正要領會這上巳的樂趣么?現在回去了,可會甘心?”不待咬著唇的巫蘅回答,他又道:“這夜里,我與你行于山道之中,也著實不大安全。”
他隨手一指,“阿蘅啊,我看今日來的女郎也不少么,你便隨意找個人,與她們將就一夜。”
這番話說得巫蘅簡直進退兩難。且不說她今日男子裝束,如何向那群小姑解釋,單是她的身份,也實在放不下顏面去懇求那群女郎的收留,庾沉月倒是好說,可她今日又偏偏沒來。
巫蘅假意應承了老人,說要去找人將就,可滿心里卻全是謝泓。
她想起了白日里謝同說過的話。
重來這一世,在進入建康之前原本一切都順理成章按部就班,可惜恢復記憶之后,前世今生,卻纏在了一塊兒,尤其那段痛苦的回憶,更是腦海里結的痂,不敢輕易觸碰。在遇到謝泓之后,她原以為自己可以忘了那些,所以也從不去想。而謝同今日,卻是一語道破天機,恍然大悟。
約莫三年以前,巫家已經破敗得不成模樣,她阿父在外欠了不少人的債。其中一個當地的財主,后來也是家逢巨變,落草為寇。
他后來屢屢派人上門逼債,父親已經無法可想,家里的東西零零碎碎地一湊,也遠遠不夠。
后來那個土匪頭子看中了年僅十三歲的巫蘅,非逼著巫蘅的父親賣女抵債。
年幼的巫蘅哭著在父親的房門外跪求了一天一夜,最后父親還是狠了狠心,將她塞上了那個匪人的花轎。
花轎一路出潁川,巫蘅暈乎乎地醒來,也不知怎么起了一絲孤勇,趁著他們耽擱進食時,借故小解,奪了一匹馬往外沖了出去。
那群人也是沒想到看起來嬌嬌弱弱的巫蘅還有這本事,但反應過來時,已是悔之已晚。
巫蘅不會騎馬,從發間取下一支鳳頭釵,猛力扎在馬臀上,那時候她唯一的念頭便是逃,即便是死,也不能落到那群人手里。
馬騎行了不知道多久,巫蘅精疲力竭地栽落下來,不知人事。
滴水成冰的寒冬,她被凍醒了,四下也沒有人,天下著雨水,刺骨的冷意直鉆入骨子里。她瑟瑟地抱著自己縮起來,躲入一個無人的草垛之中。
她一直以為這是噩夢的輪回,可今日才知,這也是緣分伊始。
“郎君,下雨了。”
謝泓撐著一把傘走在蒙蒙微霏的煙雨里,八角亭隱約如幻。唇角輕輕上挑著,那張臉還滿是少年人的稚氣,雖游歷天下但不沾風塵,不食煙火,宛如白衣墮世的謫仙。
身后的仆從正要跟上,卻被他揮退,“今日,誰也不要跟過來。”
這個郎君素來喜歡賞雨,謝同等人無奈地等在八角亭里,目視著他離去。
謝泓走到溪邊,不遠半里地外有一戶農家,臨溪扎了一個草垛,真正令他有興致的卻還是草垛外伏著的一匹懨懨的棗紅馬,他撐著傘走了過去。在他眼中,天下美景,無處不可賞,這匹瘦馬也是一景。
忽然之間,草垛里傳來一個細細的呻.吟聲。
雨水打在竹傘上,啪嗒濺落十六角的水花,他清濛的眼蔓上淡淡霏霧。
他靠著草垛尋了過去,里面縮著一個人,那空間極為逼仄,她應是瘦瘦小小的,近些時,還有幽幽的一縷浸濕了雨水寒露的蘭香。
除了幾綹露在外邊的青絲,完全不可知道那后面躲著一個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