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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動唇,對走來的謝同微笑道:“她竟然覺得,我會信了她和桓瑾之……原來我是這么不值。”
謝同親眼看到他唇邊一縷蜿蜒而下的猩紅的血跡,從優雅上揚的唇角沿著下頜,滴入蒼白的積雪里,融開淺淺的淡粉……
這場病來得快,去得卻慢,等到完全好時,已經到了初春時節。
謝泓還是那個耀眼的烏衣子弟,他一如既往地受到萬人擁躉,巫蘅聽到無數碎語閑言,說他一己之力撩動前秦后秦之戰,半年找到了不可計數的銅礦和鐵礦,在戰亂年代,兵器稀缺,他找到的這些無疑是陳郡謝氏的又一強有力的臂助。
這些傳說是不是真的巫蘅不知道。
只是從謝泓回來之后,那個意氣飛揚,愛促狹、愛折騰人、愛使絆子腹黑陰險的少年謝輕澤,似乎淹沒在了哪一處,回來的只是一具待在謝家足不出戶的空殼。
她還聽說,因為謝泓已經鮮少出門,那群傾慕他對他有意的小姑們,最近恨她可是恨得切齒拊心,攪擾得巫蘅也不敢隨意出游了。
玉佩已經還給他,但是謝泓不知道的是,他的那件長袍被她永久地珍藏了起來。
韜光養晦了月余,巫蘅終于精神氣大好了起來,王嫗在院子里翻曬著過冬時存留的藥材,水盈在廚房生活,水秀幫著打下手,柳叟在后院洗馬,日子還是平平淡淡有條不紊的。
她撐了撐懶腰走過去,“悶在府里,這滋味可真不好受。”
“女郎難道忘了,先前睡在府里,半夜也被人劫走一事?出去可更加危險。”王嫗每逢說到此事就覺得納悶,她覺得那群人到并非真正的惡意,好像是猜到謝泓會途徑那里,刻意把巫蘅扔在那兒等著謝泓來拾的。
“那王嫗你跟我說說,近來建康城里可有什么趣事?”巫蘅想她既然不便出門,不妨就聽王嫗說些外頭的事情,也好解乏。
王嫗想了想,甚是為難地反問道:“女郎莫非忘了,明日,是謝十二郎的及冠之日。”
巫蘅怔了一怔,算算日子也的確是明日。
這么快了啊。再翻過幾個月,她現在的這副身體也就將滿十七了。
“那巫宅最近怎么樣了?”
說到曾經的巫府,王嫗不禁扼腕,“昔年郎主在的時候,好歹倒還鎮得住門楣……”
“昔年”二字讓巫蘅眉心一跳,她失聲道:“大伯父去年——身故了?”
“嗯。”王嫗有些惆悵和嘆息,“老郎主的身體一直不好,在病榻上吊了幾月的湯水,后來便這么去了。他走后,大女郎也不在府里,主母便接管了一切,她色厲內荏,巫家現在敗落成什么模樣只怕也無人知曉。”
巫蘅皺眉,她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們巫氏到底還是百年世家之門,不能由此亡了根本。”
王嫗驚訝地瞥過眼,“女郎?”
“巫嬈她既然不爭氣,我便試著努力一把。”她是巫氏支系,可最終偌大一個家族凋敝得也剩下她可以依仗了。
滿園蒼翠,枇杷樹亭亭如蓋,幽光浮碧。
巫蘅五根手指撥過簸箕里的藥材,她淡淡說道:“我一直奇怪,大伯父膝下無子,只得了巫嬈一個女兒,既然主母無所出,他為何不納妾?我看他也并不是什么癡情人。還有,王嫗你可記得,昔日我們曾住在那個鬧鬼的院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