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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如此答應,只是心中卻掠過不舍,她自知這等濃烈的情感,已經不容忽視。
謝泓松開手臂,他站了起來,才走到門前,謝同在門外將一件嶄新的月白長袍遞給他,巫蘅方才想起,原來他原本的白袍還穿在自己身上,此時此刻,望著那個優雅更衣的的郎君,她已想不起來今日受過怎樣的屈辱。
他抱著她這般坐了一個午后,他對她這般柔情,不管出于何等緣故,她都余生無憾了。
為了他和自己,此生不嫁,都是值得了。
謝泓穿上那身白衣,回眸對她微笑,清華超逸的俊臉,隱約的夜色里俊美得有些恍惚,“阿蘅,琴贈知己,你喜歡便好。”
他說罷,便踏出了門去。
不知為何,巫蘅總覺得他說那話是雙關之語。“你喜歡便好”,喜歡什么?琴?他?
那個外表溫潤清絕、行事狡詐如狐的少年,這么快便洞悉了她自以為深藏九尺的心事。
而她,既難堪又羞怯,可掩飾不住心頭那般的快樂。
巫蘅拉上棉被,將自己的頭顱整個覆入其中,未幾她聽到床榻外又輕細的腳步聲。
她詫異地睜開眼,從里面探出頭來,她衣衫不整不敢起身,卻見王嫗帶著水盈水秀,微紅著眼跪在她身前,毫無預兆地直直地跪在她身前。
“怎么了?”
水盈以袖拭淚,苦澀地說道:“女郎待我們姊妹以誠,可是……”
水秀更加不敢搭話,只垂著眼睛,清澈的水珠滾落在朱木地板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原來是這事。”巫蘅長松了口氣,她改換笑容,“有驚無險罷了,不必自責。你們二人如今既在我名下,我們便是主仆,以后行事大伙兒互相照應幾分,沒什么度不過。”
女郎這么大度,水盈水秀喜出望外,一連磕頭表忠心。
待和她們說完這些事,水盈水秀出門去,房中唯獨留了巫蘅和王嫗兩人,王嫗瞥見那紅木上一張古韻珍稀的古琴,心思淡淡一凜,她上前問道:“女郎,女郎曾言對桓七郎不曾有意,原來看中的竟是——謝十二郎么?”
王謝的門第,如何能得高攀?
他們的名字,仿佛還要刻在司馬氏的上頭,王與馬共天下,而謝氏近年的興起和厚積薄發,甚至隱有黑馬之姿,要越過王氏的名頭。這般府邸,連在烏衣巷外那么望上一眼,都覺得是奢侈。女郎心念謝十二,她如何能不憂?
巫蘅攥著棉被,手輕輕一顫,她垂眸道:“嫗,我若能管住自己的心,便好了。”
王嫗是過來人,自知這情之一字,古來害人。她亦只能無可奈何地滄桑嘆息。
謝泓的車才行了不過一里之地,謝同忽聽得車中郎君問道:“因何今日將馬車趕到此處?”
這話問得謝同一呆,“不是郎君囑咐,要來巫宅么?”
仍是裝傻充愣。謝泓不愿搭理他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