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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感到釋然。

他沒辦法再逃避自己的情感。

沈瑜不得不承認(rèn)，他喜歡看到何渡的笑容，喜歡每一天都有何渡的消息，喜歡何渡戴著紫檀念珠的清瘦手腕和他身上的檀香味……

更要命的是他突然發(fā)現(xiàn)，這些心情何渡都知道，甚至不只是知道。

就在這短暫的瞬間，沈瑜的心頭劃過一道閃電，一切隱藏著的，暗流涌動的情緒都在這個剎那如明鏡般雪亮。

過去何渡說的那些話，何渡的關(guān)心，甚至何渡說的那句“我怕”。全部讓他感到迷惑的點滴，都在這同一時刻有了解釋。

他的感情，何渡的感情，都隨著他自以為隱秘的小動作，和何渡若有若無的回應(yīng)而赤/裸裸被攤開在這顛簸的客車上，如果在這之前沈瑜還可以裝傻的話，到了這一步，他即使可以繼續(xù)騙何渡，也騙不過自己心里那片瘋長的草地。

本來應(yīng)該是令人感到甜蜜的心情，沈瑜卻硬是感到一陣無助。

因為任何一個人都可以是同，唯獨沈瑜自己不可以。

小時候一次次被嘲笑、被孤立的時候，他早已明白必須和所有人一樣才能得到友善的目光；在家里被那個女人以各種理由批評沈經(jīng)國在旁邊看戲的時候，他意識到自己不能犯下任何錯誤，才能夠在這個家里勉強活下去。

所以過去十幾年，沈瑜用盡了所有力氣，讓自己不成為別人眼中的異類，讓自己沒有把柄給家里指摘，直到這一刻他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早已經(jīng)在這些年的掙扎里失去了接受自己任何一點點與眾不同的能力。

因為不能接受，時而矛盾沖突，時而慌亂痛苦。

這是過去十九年里，沈瑜從沒體會過的感覺，心悸，萌動，還有……兩情相悅。

可為什么讓他初次嘗到這些滋味的會是個男人。這就是傳說中的造化弄人么。

沈瑜靠著何渡的肩，閉著眼睛，他眼前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很多熟悉的畫面，同學(xué)圍著他好奇又放肆地嘲笑著，沈經(jīng)國看著他滿臉失望的模樣。還有……夜色里，那曾經(jīng)與他只有一躍距離的，冷光粼粼的江面。

“我沒有什么不敢見人的東西。”他忽然想起自己剛剛說的這句話。

現(xiàn)在我有了。

可是我放不下你。

何渡像是感覺到他此刻的情緒，不動聲色地探過座位扶手，手指輕輕動了動，似有似無地牽住沈瑜的小指。

第34章

暑假

何渡的手指和沈瑜勾連著，沈瑜感覺到他輕輕扣住自己的手，卻在握住之前又小心翼翼地放開，輕得像是生怕驚擾他此刻隨時都能翻起巨浪的心情。

最終他勾著沈瑜的小指，指尖蜷縮，在沈瑜的手心輕輕劃過。

指節(jié)貼著指節(jié)，掌緣蹭著掌心，接觸面積只有幾平方厘米，卻帶著讓沈瑜沉淪貪戀的溫度。

沈瑜不知道該怎么辦，也不愿意去想任何辦法，他從沒有哪一刻比現(xiàn)在更希望時間停下。

就可以一直靠在何渡身上，聽著他為自己放的鋼琴曲，若有若無地牽手，繼續(xù)這段只有他們兩個人的無休無止的旅程。

所有情緒都在不言中，不必挑明，也就不必面對。

至少這一段路讓我繼續(xù)做夢吧，沈瑜想。

客車報站時，沈瑜產(chǎn)生了一種被驚醒的焦慮感，何渡主動收回手，又頓了幾秒，才輕輕碰了下沈瑜的胳膊：“準(zhǔn)備下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