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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不得打自己幾個巴掌，怪自己的失責(zé)。

魏女士說：“抱歉，鄭先生。我有個不情之請，希望你能夠同意。我和佳佳的爸爸……最近實(shí)在是忙得不行，我們在這里也沒有別的親戚和朋友，佳佳放假自己一個人在家我也不放心。能不能……讓他去你那里待幾天？”

說完，她又補(bǔ)充了一句：“佳佳的伙食費(fèi)您看著要，別客氣。”

鄭直用一種奇異的眼神看著她。

樓道里昏黃的光打在鄭直的右臉上，左臉卻隱藏在陰影里，有一絲說不上的怪。

鄭直先是略帶克制地提問：“您就不方便上班帶著他嗎？或者調(diào)一調(diào)休？佳佳說您在警察局工作，但是是文職。也不用總是舍小家為大家吧？”

這話聽起來有一點(diǎn)刺耳，和鄭直一貫的溫和形象不太符合。

但魏女士還是解釋道：“最近……確實(shí)不太方便。還是想麻煩您幾天。”

鄭直的眼睛快速眨了幾下，他說：“我剛剛說很喜歡你的兒子哎，你就不擔(dān)心嗎？”

魏女士疑惑地問：“擔(dān)心什么？”

“萬一我是個戀童癖呢……？”

98．

“鄭先生……在開玩笑吧？”魏女士嘴上這樣說，卻又不自覺地后退一步，手握在門把手上。

這會兒倒是有了警惕心了。

鄭直注意到她的動作，自覺后退一步，拉開一個會讓女士們感到安全的距離。

“您是做警察的，按理來說，見過的人應(yīng)當(dāng)比我多得多。基本的警惕心總要有的吧？難道我看著很像好人嗎？”

“你現(xiàn)在很奇怪，鄭先生。已經(jīng)這么晚了，我要休息了。”魏女士逐漸把大半個身子隱藏在門里。

鄭直聳了一下肩：“現(xiàn)在休息，明天繼續(xù)把你兒子扔在家里吃泡面？等你回家等到十一點(diǎn)？”

魏女士深吸一口氣：“剛剛冒昧地麻煩您，是我的不對。但是這是我的家事，請您別再――”

“你所謂的家事就是讓這么小的孩子自己生活嗎？”

“我不是這個意――”

“你們家只有你在管孩子，他爸爸一點(diǎn)也不幫忙嗎？”

“別打斷我了！！！”魏女士突然吼道。

她扯著沙啞的嗓音，幾乎要把喉嚨喊出個洞一樣，瘋狂得像一只發(fā)怒的獅子。

“我們家的事情，你一點(diǎn)都不了解！你就別說了行嗎！是，是我沒有照顧好孩子！我是大意了我是失職了我對不起他！佳佳他爸確實(shí)不管孩子！他爸死一邊去了！！！”

“他爸……他爸，能不能活著還說不定呢……”

魏女士說著，突然哽咽了。

她的喉嚨破了，再說一句話都難受得厲害。

她想到剛出手術(shù)室在ICU里狀況不明的魏佳佳爸爸，想到奸懶饞滑只會糊弄人的護(hù)工，想到遠(yuǎn)在家鄉(xiāng)年邁又對此毫不知情的父母，想到房子里冰冷的暖氣。

想到挨餓受凍了一整天的兒子。

魏女士猛地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剛剛那點(diǎn)狼狽和不體面全都吸到肚子里。

她又變回略帶疲憊但是彬彬有禮的女士，對著愣在原地：“抱歉，天晚了。我知道您的好意，也謝謝您的警告。我要休息了。”

說完這句話，她就把門關(guān)上了。

她的身體緊貼著大門，又順著門邊慢慢滑落。

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魏女士咬著牙無聲地哭了。

99．

鄭直有些懊悔地看著緊閉的門。

“我們大概是……誤會佳佳的媽媽了。”鈴鐺的聲音在鄭直身后響起。

鄭直回頭，看見鈴鐺反穿著自己的外套，像只笨笨的企鵝一樣，站在自己不遠(yuǎn)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