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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生渡化了無數迷途的亡魂,但沒想到,唯有這一個會讓他惘然若失。
白文姍抬頭望上對方的眼神,嘴角露出淺笑。“那不是好事嗎?你干嘛板著個臉。”
不等對方接話,白文姍繼續說:“入了輪回,那便是新生。人的一生,最重要的就是新生,你該為我高興才是。”
紀釋垂著眼沒有搭話,白文姍想繼續說點什么,卻聽見露臺邊上有動靜。
“文姍姐?”齊木楷和梅初不知什么時候出現在了露臺上,他聽見半截白文姍口中話,頓感不妙。
白文姍顯然沒想到還被齊木楷和梅初聽了去。梅初倒還好,齊木楷一副婆婆媽媽的樣子,被他知道了怕是免不了搞得像生離死別一樣,麻煩得很。
白文姍是死過一次的人了,不想再搞得那么‘隆重’。
“你真的要走了?”齊木楷像只耷拉耳朵的金毛。
白文姍點了點頭:“活人在陽界,死人在陰界,這是亙古不變的定律,誰也無法打破。”
“話雖是這么說,可是……”這句話是梅初所說的,她當然知道這自然定律,可是就沒有別的法子了嗎?
她剛想問,卻又覺得自己有些可笑。她修的是道心,卻問的是連凡人都知曉的問題。
有別的法子,但成為世間污穢,會愿意嗎?梅初知曉白文姍,自然是不會愿意的。
四人皆知,入了輪回,能不能再相見已是天命。而就算再相見,怕也是相隔甚遠,空間上、世間上的距離感足以令人無奈。
紀釋或許還等得到白文姍,但齊木楷和梅初與對方再相見時,可能已是暮年。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一別就會是永別。
四人面面相覷,甚至連六牙都感覺到了氣場的不對勁,從袖中冒出了頭來。沉默了許久,齊木楷才問:“那……我以后要是想文姍姐了怎么辦?”
問出這個問題的人是齊木楷,但白文姍卻將余光往赤足和尚身上移了移。
“想我的話……嗯……”白文姍盯著赤足和尚回答說:“想我的話,或許可以學學郭子川,折一只紙蜻放在墻角。我要是看見的話,或許會回來的。”
凡間給人留下念想的話語,白文姍竟也是學了去。
齊木楷覺著這話明明對著他說的,怎么感覺像是說給別人聽的。他追問道:“那你要是不回來呢?”
“不回來的話……”
白文姍沉思了一小會兒,剛想說話,卻見赤足和尚俯身而來。
她睜大著眼睛,瞳孔反射出對方的身影。一縷晨光從云端落下,剛好將墜在對方的一襲白衣之上。
只見赤足和尚耳翼透紅,貼在她的耳邊,用小到不能再小的聲音細說。
“不論你在哪,我都會找到你的。”
大道三千,凡人以肉身修道,追求的皆是飛升證道,羽化登仙。紀釋得幸成為其中一人,卻甘愿廢道而留世,淪為地仙一人,困足于凡間‘牢籠’。
他所求,只是心中那一縷牽絆。
故然,他定會找到對方,哪怕再過一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