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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修煉道法這種得不償失的事情,他早在七百年前就舍棄了。道法修煉來得太慢,耗費的精力太多,遠沒有煞氣所帶來的實力濃郁。
白宸不知道從什么地方取了一支帆旗,輕輕一揮舞,從塵土中升騰起萬股煞氣,凝練成實體,猶如滔天巨蟒席卷在萬劍之中。
如果此時白文姍還醒著,她定會發現。那支帆旗,正如黑無常絞上她腳踝的那面一致。
只不過,黑無常那面是通體漆黑。而白宸手上現在這面,通體月白。
煞氣環繞在白宸身周,阻礙著萬劍再近一步。他手中的旗幟再次揮動,彌天蓋地的煞氣化作十萬陰兵鬼將,占據半個天際,與赤足和尚形單影只的身影所對持。
“果然是你?!?
紀釋瞧見對方所喚出的煞氣,心里有了底。
孟婆和他做了一個交易,交易的對象就是那名潛逃到人間的白無常。他雖冥冥之中早有預感,但此時當真見到白宸號令十萬陰兵時,還是有些駭然。
白宸是他一手教授的,也是他看著長大的。紀釋不明白對方是在哪里誤入歧途,落得如此這幅半人半妖的模樣。
“哈哈哈哈——”
白宸在象征白無常的旗幟映照下,臉色鐵青、嘴唇烏黑。他面部猙獰,身后有著十萬陰兵鬼將,他并不懼怕對方。
對方只不過是一個飛升失敗,小小的地仙而已,又用什么來和他斗。
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好久了。為了這一天,他甚至七百年前就已經在收集煞氣和亡魂。這一次,他是做足了充分準備的。
解決掉了紀釋,凡間將再無其他可以威脅到他的東西。那時候,他將不僅僅受限制于龍虎山的供奉。
“司長川,你現在跪地求饒還不算晚。我心情好的話,說不定還能放你一條生路。”白宸口出狂言:“對了,你不是想和我姐在一起嗎?干脆我把你也收作魑,那樣你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怎么樣?”
白宸越想越興奮,還未有人能將地仙收為己用,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嘗試。
紀釋望向那十萬陰兵。
在白宸看來,那些是武器、是威懾、是消耗品。
但在紀釋看來,這些可都是本應渡入輪回的靈魂,生前也曾是活生生的人。
他看向那些陰兵鬼將,臉上露出悲憫、惻然的神態。白宸為了一己私欲,竟然截留了這么多亡魂。
但他已不愿再同對方多說哪怕一句話。他們之間的師門情誼,已然蕩然無存。他也不想再說些什么迷途知返、幡然悔過等等浪費口舌的話語。
紀釋此時想做的,就是狠狠地宣泄一番。
他舉著禪杖,用動作回應對方的話語。袖中的‘六牙’再也藏不住了,它踏空而來,轉瞬間便化為巨獸。
它甩著長鼻,沉悶地吼出一身象吟。
天際邊像是烏云密布翻涌而來,雷鳴聲猶如猛獸的嘶吼,一聲又一聲地在紀釋的身后傳來。
紀釋喚來了雷法,他站在‘六牙’的背上,一人一獸猶如渾然天成。
雷壓將地面上的陳啟權、王夢秋幾人懾得只敢貼在地面上。
幾近溢出的太玄雷法已經將另一半天際所填滿,乖張的雷法在黑壓壓的烏云中,如蛟龍騰云般游動,將原本還是白晝的太陽給遮擋得嚴嚴實實。
整個沐川縣,剎那間由白晝變成了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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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沐川縣整個交通體系都已經癱瘓。
從永寧國遺址景區那邊溢出來的雷電將磁場擾得混亂,所有的電子設備都失了靈。
人們紛紛駐足抬頭觀望那突如其來的天邊異象。
“媽媽,快看,是日全食。”小孩指著太陽消失的方向驚叫不已。
她母親聽著街道上嘈雜的喇叭聲和爭吵聲,略微有些擔憂:“可沒聽說今天會有日食啊。”
遠在二十公里外的沐川縣已經波及成了那副樣子,更別說那四名身處中心位置的龍虎山、神霄派師徒。
陳啟權緊緊將胸腔貼在地面上,右手護在王夢秋的后腦勺,身下擠著齊木楷和梅初兩人。
這幅場面,宛如世界末日般驚悚。
陳啟權雖為神霄派掌門,在凡間幾乎已經是頂尖實力,但面對那十萬陰兵和遮日雷鳴,一股無力感、絕望感油然而生。
他們幾人,甚至不需要擔心被上方二人給正面擊中。只需要一絲殘余波及所誤傷,就可能會一命嗚呼。
王夢秋長這么大以來,還從未如此狼狽過。她大聲地在陳啟權耳邊喊道:“這當真是人類能做到的事情?”
陳啟權心里也沒有答案。
這恐怖根本就不是屬于凡間的力量。
“喂,陳啟權,你曾說過大道三千僅有一人渡過天劫,那就是第二十三代掌門吧?!蓖鯄羟锾е劬Γ蚰窃谝曇爸兄挥幸涣C状笮〉募o釋。
“我想起來了,那二十三代掌門姓司,名為長川?!?
齊木楷和梅初怔住,司長川這個名字他們可是聽過的。就連那川半仙心理咨詢事務所,也是根據這個名號而來的。
原來,他們一直都離對方那么近。
這的確不是凡人能比肩的力量。王夢秋和陳啟權不約而同地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