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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逐漸走近的紀釋變得咬牙切齒。
“你的孩子長大了,已經進京趕考了,還記得嗎?”
紀釋的話像是讓伏矢鬼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回憶。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伏矢鬼思緒變得錯亂,時而藹笑、時而悲憤。
紀釋輕柔地把李墩兒從對方的懷里接了過來。
腳下蓮步瞬起。
一圈淡金色的梵文薄如蟬翼般的圍繞在他的身周。
白文姍只覺如數百僧侶在耳邊詠唱。
口中的音符陌生又晦澀。
屬于那伏矢鬼的姓名。
郭念二字憑空出現在梵體經文之上。
“涅槃經。”
齊木楷給白文姍解釋到。
“師伯是在送伏矢鬼前去彼岸往生。”
銀發婦人眼神迷離,像是看見了塵封已久的記憶。
紀釋在眾人眉心輕輕一點。
那塵封的畫面像是掀開畫卷般的涌上心頭。
第8章 伏矢
光緒十三年。
南槐巷子里住著一位郭家婦人。
丈夫因欠下賭債被債主逼迫而亡。
只留下郭家婦人和其孩童二人殘存于世。
世人皆嘆,真是苦命娘倆。
男丁早殪,失去了經濟來源。婦人又天生是個跛子,干不了什么活。
娘倆能活幾年只能看天命。
但只有郭家婦人自己知道。
男人死了,未嘗不是件解脫事。
至少自家孩子和自己不會再挨打受罪了。
幸好她從娘家學得一門紙扎小人的手藝。
求著隔壁鄰里造了架木車攤子,日常出攤,也能勉強糊口。
住得雖然簡陋、吃得僅能飽腹,但只要和她的兒在一起,過得也不算艱辛。
“兒啊,”郭念在木車攤位上抽了只紙蜻遞給孩童手里,“娘這邊生意忙,你自己玩一會兒,千萬不要跑遠了。”
郭念雖然腿腳不利索,手藝卻極為出挑。
紙扎出來的小人活靈活現,甚得大人小孩的歡喜。
每到逢場,盡是能賣個七七八八。
好在郭家孩童早熟知事。
“娘你不用管我,我在隔壁書攤借了本書,看著玩呢。”
“誒,好。”
郭念瞧見他那人小鬼大的模樣,笑嘆一聲就招呼起客人。
等好一會兒忙活完了,才發現自家兒子整個人像是鉆進書本里似的。
頭都不帶抬的。
每會兒發現了有不認識的字,就悄悄記了下來。
等到書攤沒有客人的時候,才小跑過去謙虛討教攤主。
幸而今兒個逢場人多。
才到午后申時,她這一攤子紙扎小人就賣了個精光。
郭念抹了把額間的汗漬。
嘴里念叨著:“要是昨晚多做一些就好了。”
瞧見兒子看得那么入神,郭念還真有點不忍心打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