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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嘴上這么說，理智上也這么想，但其實看同被發(fā)配去干苦力的那些人里，別□□兒都死心塌實跟著的，還是挺羨慕的。

在那樣荒蠻的地方，他一個人忍下一切。

有時候期望妻子女兒在身邊，有時候又想她們不被自己連累才是最好的。

更有時候，會把自己否定得一文不值。

一夜之間變得一無所有，妻子女兒也離他而去。

婚離了，不久之后就聽說妻子嫁人了。

他是有多失敗呢，出事以后，老婆就打算好了要拋棄他。

他也沒奢求過顧慧娟會跟他共甘共苦，但他沒想到，顧慧娟會那么急切想要跟他劃清所有界限。剛落難那一會兒，他還奢望過，顧慧娟會帶著孟梨等他。

不過一切都過去了，過去的都不必再提。

現(xiàn)在各有各的家庭與生活，過好各自的日子就好了。

時過境遷，連敘舊都顯得多余。

顧慧娟深深吸口氣，聲音越發(fā)軟，“許誠，你不要怪我，我也是為了梨兒。”

孟許誠依舊沖她點點頭，“我都明白，你不用自責(zé)。”

顧慧娟迂著話題，這會兒接著說：“梨兒對我好像有什么誤會，我這人有時候就那樣，情緒不穩(wěn)定，心情不好的時候嘴巴也壞。刀子嘴豆腐心，你是知道的。”

孟許誠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因為孟梨幾乎沒跟他說過顧慧娟。

每次提到程家，她都敷衍幾句就過去了，似乎不太想提。

孟許誠看著顧慧娟，“梨兒挺明事理的，她跟你有誤會？”

顧慧娟點點頭，聲音委屈，“她不愿認(rèn)我了。”

孟許誠低眉思考了一會，還沒說出話來，忽聽得洗手間方向傳來一句：“你今兒當(dāng)著我爸的面說清楚，我誤會你什么了？不惜得搭理你，自己又送上門來，賤不賤？”

聽得這話，孟許誠和顧慧娟的臉俱是一變。

自從回來后，孟許誠還沒見孟梨對誰這么刻薄過，說話難聽到有點刺耳了，他壓著聲音，“梨兒，怎么跟你媽媽說話呢？”

孟梨冷笑一下，到沙發(fā)邊坐下，拿起筷子打開兩個鋁飯盒。

她吃一口飯，再看向孟許誠，“她早就不是你老婆了，也不是我媽了。”

顧慧娟臉色很難看，但盡力調(diào)整著。

孟梨沖孟許誠說完話，又轉(zhuǎn)頭看向她，“別在這兒假惺惺演戲了，要不是我考上了大學(xué)，你這輩子都不會上這個門。這么多年，你是怎么對我的，你跟我爸說說。”

顧慧娟撐著底氣，“我怎么對你的？我給你吃給你穿，還要怎么樣？”

孟梨一邊冷笑一邊吃飯，沒出聲。

顧慧娟看著孟許誠，繼續(xù)又說：“她自己叛逆不聽話，出去跟一群小流氓鬼混，成日天地不回家，那我想管也管不住，這能怪我么？”

孟許誠聽了這話臉色又一變，看向孟梨：“你還跟小流氓鬼混？”

孟梨低著頭吃飯，多扒拉了幾口，嚼碎了咽下去。

她把筷子往下一拍，“你不說是吧，那我說，就從到程家以后說。你給我吃家里最差的粗糧饅頭，一口細(xì)糧都沒給吃過，很多時候還吃不飽。每個月一斤豬肉，我連豬肉腥都沒聞過。院子里總共住三戶人家，你合起一院子的人刻薄我瞧不起我，是你把我逼出去混的！”

孟許誠聽了這話，眉心蹙了個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