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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靜悄悄，看的出主人家還沒好好收拾，幾棵桃樹稀拉的，陸均堯握著槍，交給冬福一把，“待會(huì)兒有人來，管他是誰，這玩意抵著他腦門，教他滾。”

“是季班主也這樣嘛？”

“一樣！只是你別叫他滾，且讓他在這等著。”哪屋住人，哪屋不住人，很好認(rèn)。陸均堯推開門，瞧床沿垂下的兩片帳子，靜悄悄的接近。

掀起一角，他瞧見季懷寅的臉，臉上生出些笑，鉆進(jìn)帳子里。可下一秒，他把人看全，未濃的笑一下僵在嘴角，沉沉面，是天上下雨前的大團(tuán)烏云。

季懷寅睡得淺，喝下的退燒湯藥發(fā)了汗，一副身浸在水里似的，做起混沌噩夢(mèng)，被陸均堯抓了腳，意識(shí)猛的從夢(mèng)里掙出，沒看清人是誰，淚就在眼里積了，“不……”

陸均堯被踢著下下巴，忙不迭使勁兒把人攬住，匣槍一放，逮著他的手放在自己左眼，“是我，王八蛋，陸均堯。”

季懷寅稍平靜，一副汗?jié)竦某鄙碜淤N著陸均堯，喃他的名:“陸均堯。”還沒喃幾句，淚先下來，哽著嗓哆嗦:“樊青弘，他，他要逮了我。”

陸均堯捂了他眼睛，手指頭縫里全是濕淚，才掀開季懷寅袍腳看了一眼，便給腿上半青半紫的淤痕燒了眼，不敢再看，咬牙喝道:“他逮他娘的棺材蓋子！”

季懷寅一下噤了聲兒，好一會(huì)，才顫著手摸上陸均堯的臉，委屈哽在喉嚨里出不去，作了個(gè)酸溜溜的球堵著，要喘不過氣，“陸均堯……”

多漂亮的眼，黑的是墨玉雕的，白的是冬日下的一團(tuán)雪，都沒為陸均堯掉過這么些眼淚。顫了手，陸均堯一下下給他抹著淚，心在油鍋里炸酥了，再給這眼淚砸一下，就要碎了。

“噯。”他啞著嗓，把人摟進(jìn)懷里，“在呢，在呢。他沒逮著你，你現(xiàn)在在我懷里。”

他悔得很，把兜里放的，原打算收拾完人，就給季懷寅的木雕小周瑜掏出來，放在季懷寅手心，“誰也逮不了你，我也不成。往后你樂意唱戲便唱，不樂意，誰也逼不了你，我說的那些個(gè)都是胡話，你一句也甭聽進(jìn)！”

他邊說，邊摸著季懷寅一只腳，隔著皮肉揉腳后跟的筋兒，“你瞧，這筋兒還在。多有勁，多暖乎，樊青弘個(gè)狗娘養(yǎng)的崽子，他下輩子也甭想逮住這腳的主兒。”

冬福在外頭等了許久，不見陸均堯出來，都要打起盹兒了，給“砰”的撞門聲嚇一跳，對(duì)上陸均堯一雙凜眼，結(jié)巴道:“當(dāng)家的？”

“我在這兒等你，回宅子把車開來。”

他按著顆半碎的心，思襯該如何扒了樊青弘的皮。

咱懷寅不是那么好逮，就算是在雨夜里。

兩人都傷的不輕就是了，他倆，力氣方面，勢(shì)均力敵。

老虎皮

老虎皮

2020-01-07

12:3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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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雛08

陸家后院燈火通明，檐下燈籠點(diǎn)了兩排直溜的，瑩瑩光盡落在季文堂一張慘白面上。他辛苦忙活半輩子，小心周旋于各路人中，一顆心就是睡覺時(shí)，也不見多能落下。

昨夜半夜，季懷寅帶著一身傷回來，跟個(gè)馬上要被雨淋壞的鳥兒沒倆樣兒，他是哭也沒有眼淚水出，兜了一肚子的凄惶，找出家里備的傷藥給季懷寅涂上。

后半夜，季懷寅發(f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