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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晃皺起眉頭,
低聲自言自語:“怎么還做噩夢?昨夜不都好了。”
畫煙小心翼翼看他一眼,內心天人交戰,一方面想要為自己主子固寵,
另一方面卻牢記著皇后的囑托——守在門外,絕對不能讓人進去。不過最終還是忠誠占了上風,
選擇聽皇后的話,
堅決擋在門外,
有一種“要過去就要踏著我的尸體”的凜然戰意。
程晃倒不覺得被冒犯,只是覺得小姑娘今夜似乎真的生氣了,
難道真的是因為白日里小宮女告狀了?他沉思了會兒,深深看了畫煙一眼,吩咐道:“你繼續守著,
朕明日再過來。”
說的一本正經凜然正氣,他轉身就繞到側殿,讓懷忠去引開視線,自己駕輕就熟地推開窗,施施然就入了殿內。幸而這棲鳳宮是他看著修的,哪里有暗門,哪里可開窗,他一清二楚。阿囡以為鎖了門他就不能入內?真是單純。
側殿里沒有點燈,他視線轉了一圈,從側殿進入正殿,正殿內倒是燃了燭,只是細細一根,還是擺在床邊不遠處,被帳子擋了大半光,只堪堪照亮了床另一側的地面。宮里安靜得落針可聞,本該伺候在側的宮女此時都不在,倒像是守在外殿。床帳里透出一個朦朦朧朧的人影,像是半靠在床頭。
陸搖搖今夜倒真不是使性子不讓陛下深夜爬床,而是真的有秘密不能讓陛下知道。但她不知道陛下臉皮能厚到這種程度,被她拒之門外后還敢偷偷爬窗。她更不知道自己把所有門窗都反鎖以后,陛下還能從暗窗進來。
此時她手里捧著個精致的小鏡子,看一眼鏡子就趕緊把鏡子反蓋在被子上,只是抵不住好奇心,又忍不住看一眼,看了一眼又一眼,小半個時辰就這么過去了,她憂愁地嘆了口氣——任誰發現腦袋上多了兩只耳朵都要忍不住嘆氣的,關鍵她看了小半個時辰,那兩只耳朵完全沒有消失的跡象。
她摸了好久,那耳朵就像是從她腦袋上長出來的一樣,毛絨絨的,她還能讓它動。對著鏡子動了許久,耳朵還在,她自己倒是越來越愁,愁得睡不著覺。
難怪最近連續做了好幾日的噩夢呢,看來就是預示著這種怪力亂神的事。一國皇后腦袋上竟然長了貓耳朵,往輕了說她這個皇后是妖邪,往重了說國將大難,人間動蕩,只因為這種事太稀奇了,不亞于妖邪現世。
陸搖搖長長嘆了聲氣,要能活著她絕不想死,只是這事若是傳出去,不說她,這棲鳳宮的宮人怕是都要受到牽連。還有,她也沒下定決心要不要告訴陛下,陛下在夢里就那么兇殘,發現小貓會說話的第一反應就是要弄死她。與現實相對應,發現她不是人的第一反應約莫也是弄死她。
難怪她自從搬入宮后就斷斷續續地做了些稀奇古怪的夢,都是因為她和陛下人妖殊途,注定是一場不符合世俗眼光的人妖之戀。陸搖搖又薅了一把自己的貓耳,貓耳似是有自己的思想,一動一動的,讓她的心情奇異地好了些。
唔,有點想吃貓耳朵了,炸得脆脆的,吃起來嘎嘣嘎嘣。
她舔了舔唇,卻沒注意到帳子外有個黑影正一步一步接近,黑影與室內黑暗融于一處,小心避過了燭光照到的地方,然后在另一側床邊站定。程晃本想等她睡著了看兩眼再走,只是聽著帳子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小姑娘一時半會的肯定睡不著。
他站在床外也覺得深深憂慮,難道就因為他今日與那個彈琴的樂師多說了幾句話,阿囡就氣得睡不著覺?阿囡的占有欲也太強了,真是令人甜蜜的煩惱。將心比心,那她以后也得和程穎那幾個少說些話。
自覺尋到癥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