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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華殿遍地找不到白熠,周焱最后是順著一根兒蛛絲追出來的,雖是不甚明顯,但卻依舊能循的到蹤跡,但這路愈行愈偏,漸漸來到這誅仙臺下,看著不甚明顯的那一抹白,他卻不由是心中一涼。
他在誅仙臺。
誅仙臺不知以往被哪個老掉牙的老祖宗布下了屏障,在此處,便不能使用一點的仙法,只能憑著自個兒走上去。
向上走著的時候,周焱卻忽然想起,當初白熠的父母,大概便是在此處被丟下去的,莫論是仙是妖,便自此身消魂隕,再無半點蹤跡。
他心中不由略慌亂了起來。
白熠卻是微微勾起了唇角,他緩緩伸了手,尖爪瞬間鋒利起來,泛著淡淡寒光。
“若是不能使用什么仙妖之力,大約我在此處,還是有些許便利的。”
他迅速探身勾出一爪,便將那凌霄的白衣直接換了個色兒。
凌霄眸中赤紅,好似要吃了他一般,恨恨盯著他。
冥華卻是笑了起來:“若說便利,你這爪子怕是亦沒有金鳳的爪子便利,凌霄,快些將他弄下去罷!”
他長著一張同周焱一模一樣的臉,笑起來卻是丑惡猙獰地很。
凌霄看了看自個兒染血的衣裳,不由皺了皺眉,又看了看另一頭的天帝,口中道:“他還未上來……”
“等他上來,便晚了!”
冥華快速打斷了他,皺眉道:“快!”
凌霄聽到心中,轉眼再看向白熠的眼神,便狠厲了些許。
周焱實則并未用多少的功夫便來到這誅仙臺,作為天帝來說,他本應是個七情淡薄的,但這一路之上,他卻是汗透衣衫。
然他卻覺得,踏出的每一步都好似度過了一個春秋一般漫長,好似那合歡已然在他的步伐中開了又落,落了又開,飄零了無數次,白熠就在合歡底下等著他,那一年又一年,他卻遲遲未到。
而他方踏上這誅仙臺之時,卻是只見那斑駁白衣翻飛著落到無間峽谷。
金鳳亦是變作了本體,口口聲聲凄厲嘶喊著:“你是何人!”
應是在一瞬間,周焱覺得自個兒大概是化了原型,變作了饕餮,他能看清眼前這只金鳳眸中的恐懼,周焱伸出手便直接將金鳳握到手中,在嘶吼中將他捻成了湮粉。
有那么一瞬間,他忽而想,這大約不是鳳凰。
他轉身下了無間峽谷,將他渾身斑駁的小狐貍攬在了懷中,承了這無間中大數的攻擊。
他早說,戀上這小狐貍,他便是能拔出來,大約也得缺胳膊少腿,如今,卻沒想到,他能甘心為他死。
嘖,這九尾狐的術法可能當真不一般……
白熠死之前,唔,大概是死罷,太多的血模糊了他的眼眸,他有些看不清,四處的風厲似刀鋒一般,幾乎要將靈魂凌遲,雖是痛到如此,但那一丁點兒的溫暖,卻讓他微微笑起來……
與此同時,九州亦開始寸寸斑駁分裂,最后化為一片片灰燼,墜入虛無。
疼,徹骨的疼痛,且冷的幾乎要令人發抖。
白熠微微皺了眉頭,只覺身子沉重的很,仿似那時在第一天獄中那般,但四處卻并非如此寂靜,喧喧嚷嚷,一刻不停。
頭腦中眾多的回憶涌來,令人頭痛欲裂,他原是父神座下的鳳凰,奉命追捕兇獸饕餮,而后來,他與饕餮一同墜落無間煉獄,卻是又同時經歷了一世虛幻……
天帝,白狐,金鳳……這究竟是莊周夢蝶,還是蝶夢莊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