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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手……在我們之中嗎?”看得出來,宗相宜問出這個問題,鼓起了全部的勇氣。
這回,解憶和原野都沉默了許久。
“我不知道?!苯鈶浾f。
……
餐廳里,氣壓低得好像就在地面爬行。
沒有人說話,每個人臉上都寫滿各自的心思——
恐懼,心虛,驚惶,無措,懊悔。
還有平靜。
唐柏若是所有人中唯一一個抬著頭的,她定定地凝望著玻璃墻外暗涌的天藍色海水,像是在透過無邊的海浪,看著其他什么遙遠的地方。
解憶和原野進入餐廳的時候,除唐柏若以外的人都抬起了頭,像看見最后一根稻草似地望向他們,希望能聽到什么安慰內心的話語。
可惜,解憶和原野沒有準備那樣的話。
“周然的尸體被找到了,毫無疑問,他是死于他殺?!痹罢f。
眾人眼中僅存的希望化為絕望和恐懼。
“沒有明顯外傷,看不出真正死因。但是下腹部有一處很淺的刀傷,傷口符合高山遙門前的出血量。”
“怎么,你又要說是我殺的?”高山遙說。
“不,恰恰相反?!痹罢f,“尸體的發現,證明了你的無辜?!?
高山遙已經到喉嚨口的譏諷和怒斥硬生生吞了下去。
原野繼續說道:“從尸體腫脹程度來看,自失蹤的第一天起,周然就已經遇害,并被轉移到了泳池底部?!?
“恰好滴在高山遙門扉下的血滴,誘導我們去懷疑周然是在敲開高山遙門扉后遇害。然而,從周然敲響陳皮房間到我們發現周然失蹤,這之間只有最多四十分鐘的時間?!?
“其中有至少十五分鐘,高山遙在餐廳和大家一起用餐。所以,他實際能夠用于作案的時間只有二十五分鐘。”
“僅憑二十五分鐘,高山遙如何能夠悄無聲息地殺害一個成年男人,并將他的尸體帶進泳池下禁錮起來,然后又大搖大擺地來到餐廳和我們一起用餐?”
原野說:“他沒有這個作案時間,也沒有犯下如此縝密的殺人案的心智。”
“你什么意思?”高山遙變了臉,“你罵我蠢?”
“你是希望我說你有這個能力?”原野反問。
高山遙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臟話。
“泳池底下的鐵鏈是早就準備好的,周然的死亡,也是兇手早就策劃好的?!痹罢f,“這是一起精心謀劃的殺人案,從在水中維納斯醒來的第一天起,我們就踏入了兇手精心準備的陷阱。這只是開始,絕不是結束?!?
隨著最后一句話的落下,餐桌前的眾人徹底陷入了恐慌。
“你是說,殺人案還會繼續嗎?”牟老師顫顫驚驚地問。
“很有可能。”原野說。
“這可怎么辦?海、海警怎么還不來……我的孫子馬上就要過生日了,我不能死在這里??!”牟老師結巴了,驚恐侵占了他的臉龐,那雙長滿褶皺的眼睛痙攣似地顫了顫,眼淚從中奪眶而出。
“從今后起,我們每個人都要更加警惕,絕對不能有落單的時候?!痹罢f,“現在我們還有九個人,正好三人一組行動。”
這些話不能緩解眾人的不安和恐慌,但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就連最不聽安排的高山遙也沒有反對。
但說到晚上過夜的話題,大多數人,還是愿意在反鎖的套房里獨自一人。
找不到其他出口,就只能默認沒有其他出口。
在這封閉的環境中,發生了殺人案。
兇手除了自己人,還會是誰?
雖然高山遙洗清了在周然這件事上的嫌疑,但恐懼和懷疑還是在驚弓之鳥一般的九個人里蔓延開了。
壓抑的氣氛中,唐柏若率先站了起來。
“你去哪兒?”原野問。
“圖書室。”唐柏若似乎不明白他問的意義,“你還有話要講嗎?”
“我剛剛才說過,不能單獨行動?!痹罢f。
解憶自告奮勇走向唐柏若:“我和你一起?!?
唐柏若看了一眼原野,轉身走出餐廳。
解憶跟在她身后,她平靜的腳步絲毫看不出剛剛才目睹了一樁殺人案。
兩人走入圖書室后,唐柏若站在一面擺滿雜志和書籍的書架前,瀏覽著眾多的書目。
解憶悄悄觀察著她的神色。
“你好像很喜歡跟著我?!碧瓢厝艉鋈婚_口。
“是?!苯鈶浰斓爻姓J了。
“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