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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望笑著打斷她:“沒關系,我都能理解。”
他們寒暄幾句,掛了電話。
新年本該熱熱鬧鬧,但所有年輕人的關注都在最近的裴章案中,享有盛名的大導演落馬、風頭正盛的演員藍鶴出庭作證并承認受到脅迫處理尸體,而沈望與老東家乘天解約并赴國外治療,年輕的皇圖總裁辭任……
跟裴章案牽扯的演藝人士占了娛樂圈的半壁江山,更別提顧重和沈望的那點愛恨情仇被人津津樂道,說什么的都有,企圖給這鬧劇按上一個結尾,正如“王子和公主從此快樂地生活”,但沈望知道,一切才剛剛開始。
但這不妨礙他撇頭看隔壁座位小憩的“公主”,顧重抱著胸,眉頭緊鎖,睡得極不踏實。沈望用指尖碰了碰露出的一小節手臂,涼涼的,便讓空姐拿了條毯子,還沒蓋上,顧重便警惕地睜開眼睛,把他抓了個正著。
顧重睡得迷糊,沒忍住皺了皺鼻子,像剛破蛋殼的小動物,難得柔軟,沈望不敢明目張膽地笑,只把毯子給他蓋上。顧重卻登時清醒了,皺眉問他:“你還沒睡?”
“睡不著?!?
“這十二個小時你就這么傻坐著?”
“看電影呀,放的?!?
顧重別開臉,道:“怎么放這個,這么老的電影了?!?
沈望說:“可我喜歡那首主題曲。”
顧重沒說話,把毯子塞他懷里,解了安全扣,走了。
沈望把臉埋在毯子里,眼前一片黑。
等旁邊的座位又陷了下去,沈望調整好心情想給他擠出個笑,但劈頭就是一條毛毯罩在他臉上。沈望的臉貼著柔軟的絨毛,喚了聲:“顧重?”
顧重把他懷里的毛毯奪走,沈望摘下臉上的毛絨毯子,傻傻地盯著他。顧重沒好氣地別過身去,說:“睡覺。”
“哦,嗯。”
沈望把半張臉藏在毛毯里,兩只手不安地交錯著,又偶爾疊在胸口,那顆脆弱的心臟跳得比誰都快。他的臉甚至在發燒。
他睡不著,更小心地看顧重的側臉,但顧重顯然很絕情,只露出一小半張臉,他幾乎能看到那細小的容貌,還有刮胡子留下的細小傷口,泛著紅。
看了一會,他聽到身旁的人嗓音沙啞地問:“你有沒有想過以后怎么辦?”
沈望眨了眨眼睛,原來他還沒睡。顧重半睜了眼睛,沒有聚焦地望著前方,也不看他。
顧重自顧自地說:“雖然我還姓顧,但我和顧家已經徹底沒關系了。甚至還不如你剛認識我的時候,我現在不過是個大學輟學,創業失敗的普通人。二十六歲了,我才發現我離開顧這個姓,就會一無所有?!?
沈望第一次聽他這么說。他很小心地道:“你還小呢,我二十六的時候酗酒抽煙,還讓你很失望。”顧重不僅沒受安慰,反而看向他,笑了:“算了,睡吧。等下了飛機,去買條圍巾?!?
沈望支起身子,忙問:“你冷嗎?”
“是你?!?
二十六歲以前,顧重為姓顧感到可恥?,F在才明白,他是出身在象牙塔里的金絲雀。
大半年的時間,他之前創業的伙伴大多都另尋東家,只有吳起還守著他們地下車庫里的工作室,雜亂的文件、硬盤還有煙頭。顧重點了支煙,白萬寶路。顧重拍了拍桌子,問吳起:“你怎么沒溜?”
“找不到好的活兒。我高中都沒念完,也就你肯信我,”吳起靠著墻問他,“你以前那游戲還準不準備做完?”
“哪個?”
“別裝傻,你拿去泡歌手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