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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本,莫名煩躁。他感悟不到江釋之失去碧落時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無論怎么演,都像無病呻.吟。
他抬頭對身邊的助理說:“小劉,聽說你和你女朋友前兩天分手了?”
“啊?我記得我好像沒在你面前提過啊……?”小劉懵。
“是沒說過,”祁承一本正經地接著說,“我今早特地問了公司的人有誰最近分手了,他們就告訴我你分了。”
小劉:“……怎么了?”他真的不該亂發說說。
“沒什么,別緊張。”祁承說。
小劉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只聽祁承又道:“我就是想問下,分手是什么感覺?你痛不痛苦?會不會恨她?還是說會內疚自責……”
祁承說到這兒開始唰唰唰的往后翻劇本。
小劉:“……”別啊,繞了他吧,他不想聽祁承說戲!天啊!為什么他要受這種折磨?
“你別著急,我念給你聽。”
小劉的臉皺成了一團,似哭非哭。
“碧落朝江釋之露出最后一個溫柔繾綣的笑,緩緩閉上眼,化成漫天流螢。無盡的夜色里,江釋之看著那團逐漸升空消散的螢火,感到世界一點點黯然失色。萬籟俱寂,他拼命地咬著自己的手腕,讓自己不要哭出聲,眼淚卻止不住地流淌。”
“原著是這么寫的,劇本就更簡單了,我就想問下,這個‘感到世界一點點黯然失色’到底是種什么樣的情感?”
祁承眉頭緊鎖,眼中透著絲絲困惑,右手大拇指不自覺地摩挲中指上的薄繭。
小劉看著他認真的樣子,暗自嘆了口氣。這要是別人這么問他,他早一拳上去了,但他現在一點兒都不生氣,甚至很想笑,他跟祁承兩年了,知道他絕無惡意。
祁承癡得可怕。
小劉還記得半年前有次他到祁承住處找他,祁承的公寓鑰匙只有祁承自己有,連經紀人都沒給。他敲門,祁承明明在家,卻磨蹭了五分鐘才給他開門。
他好奇,門一開,祁承穿著個破爛衣服臉向下趴在地上,朝他抱歉地笑,說:“爬過來有點慢。”
祁承爬到茶幾邊,艱難地夠到茶幾上的文件遞給他,一邊忙活一邊說:
“小劉,我爬了一小時了,還是沒找到那種‘屈辱崇高感’,難道是地板太光滑了?還是說我衣服剪的不夠破?你待會兒走的時候替我留心下附近有沒有狗仔,沒的話我待會兒找個水泥地爬下試試。”
祁承那會兒演的角色跟人打賭輸了,心甘情愿而又備感屈辱地在大街上爬了三公里。祁承為了找到那種復雜的心境,所以就自己給自己創造環境體驗。
小劉那會兒玩絕地求生,看到伏地魔·祁,很想掏出一把槍,爆頭,嗯,想想就很爽。
和祁承在一會兒,他每天都在被迫刷新三觀。
不過小劉還是比較喜歡糾結戲份時的祁承的,因為祁承不拍戲時基本在木頭和冰山兩個角色間來回切換。
“其實這部戲我一直不在狀態,自我感覺很糟糕,要不是祁薇,我大概不會接。從一開始我就不明白像碧落那樣的瀛洲島最后一個仙,為什么會無可救藥地愛上草根而又狂妄無禮的男主。”
祁承的話拉回了小劉跑遠的思緒,小劉看著祁承迷惘的神情,知道他又要聊哲學了……
“別說在這個極其不合理的預設情境下了,在生活里我都不太明白,所謂喜歡,不就是荷爾蒙在作祟嗎?可為什么還會有人深愛另一個人?”
“深愛倒是有多愛?為什么別人都能深愛別人,就像剛才那個6號,我卻不能?祁薇說,深愛是因為無知愚蠢,聰明的人只愛自己,我覺得她說的不對,可哪里不對又實在說不上來……”
祁承的眸亮若晨星,琥珀色的瞳孔里泛著破碎的光,他嘴唇一翕一張,像條迷路的魚。
王八念經,不聽不聽。咦?好像有哪里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