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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先聲哭笑不得,剛下飛機那陣,風吹得身體冰冷,一個吃下去暖暖胃就夠了,第二個絕對塞不進去。接過來,沒打開,豆沙包不大,溫手也好。
他把廢紙和塑料袋捏成一團,攥在手中,等待路過下一個垃圾箱扔進去。
上車前,接過池歌準備好的暈車貼,池先聲在耳后貼了兩枚。坐在副駕駛座,降下半邊窗,車內后視鏡掛有香囊,透明的輕紗袋,系花草結,里面裝滿橘子皮,空氣中混雜一陣清新舒服的味道。
池先聲把豆沙包撕成小塊,放進航空箱,墩布狗聞見味,低低地吠一聲,鼻子拱了拱,慢吞吞吃起來。
“這是你的狗?”池歌駕車轉彎、并線、加速和減速都很穩,等紅燈間隙,轉過頭笑問,“臟兮兮的,怎么不像主人。”
出國后,池先聲與他鮮少見面,同行次數更是少之又少。每次面對似曾相識的路況,蹙起眉,喉嚨往下壓,身體形成條件反射,做出往后靠的舉動時,卻都沒有等到傾斜或晃動、胃里泛起惡心感,才放下心,恍然失笑,“第一天養,情有可原。”
駛過一條長長的沙河橋,池歌關閉導航,把車停在路邊,選擇了一個隱晦的切入點,“去我那兒還是回家?”
早晚要走到這一步,毫無退讓,他坦言:“我需要一份斷絕關系協議書。”
池歌沉下聲,連名帶字地叫他,語氣嚴肅,“我國沒有任何一部法律允許子女和父母斷絕關系,只能因一方的死亡而終止。”
“我不需要法律的允許,當事人心里清楚就可以。”池先聲輕聲說。如果自己沒有成為職業選手,而她也沒有在自己成為職業選手后,一次次利用母親身份進行要挾,索取天價贍養費,或許,不會變成這樣。
“為什么?”池歌抬手解開兩粒襯衫扣子,扯了扯領口,聲音壓著像一頭兇獸,“四年前,我不阻止你去英國,以為你能夠像我一樣,從中走出來。但我錯了,不過兩年,你重新彈起鋼琴,獲得眾多贊賞和美譽,證明了與生俱來的天賦。而現在,你還會堅信你當初以及現在的選擇是正確的嗎?”
墩布狗再次趴下閉起眼,吃了睡,睡了吃,池先聲很想給它取個和豬有關的名字,但念起飛機這一程,實在不易,它有點暈機反應,還是冠上一個漂亮的名字才好。比如長毛怪、黑漉漉、小臟狗……
思緒不由自主地飄散開,很難集中注意力去思量那段時間發生的事。曾有人對他說過,這是逃避,當時不解,后來,他想告訴那個人,其實是放下。
池歌摘下眼鏡,掐了掐眉心,收起一身鋒芒,掰過池先聲的肩膀,抬起下頜,認輸,“讓我看看你的眼睛。”
池先聲緩了緩,余光掠過車窗外青灰色天幕,注視他,平靜地說,“雖然不可能,但我很想通過眼睛,讓你看見我所見過的一切。”
池歌皺起的眉峰漸漸舒展,眉尾揚起,半晌咳了一聲,若無其事地揉了揉他的頭發,“隨你吧。”
池先聲調低座椅,把航空箱放在后排,再調回原來的角度。池歌啟動汽車重新上路,街景一直倒退。
垂下頭,池先聲順了順被揉亂的頭發。像年幼時,總是被問起,長大后要做一個怎樣的人,類似的問題還有夢想是什么,他主動提起今后的打算,耳根有點發熱,語氣平常,“我想打電競,做職業選手。”
“嗯。”池歌抬抬眼皮,專注地看著眼前。
“短時間內,可能不會有名氣和收入。”池先聲嗅著空氣中好聞的橘子味,升起車窗,不見一點暈車的模樣。
“嗯。”池歌點頭,雙手打方向盤轉彎。
“我也不是為了那些才去做的。”池先聲補充,偏過臉,注意到吹風口粘著半截白絲,揪了下來,它軟軟的趴在指尖,近了看,是橘絡。
“我知道。”池歌腰背向后傾靠,熄火,拔出鑰匙,側臉勾勒清晰輪廓,嘴角翹起,“你應該去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