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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暮寒如臨大敵。
祝珩渾然不知他的皇妃精神緊繃,試圖保衛他們“搖搖欲墜”的愛,他忙著思索孫信正這一步棋是什么意思。
將秦翮玉放在他身邊,就不怕他將人殺了嗎?
本以為是局毫無懸念的死棋,突然生出了有趣的變故。
兩人懷著不同的心思,回到了太子府。
一進門就看到了堆滿院子的箱子行李,仆從們忙前忙后地整理,府內一片嘈雜。
按理來說,如今祝珩住在東宮,其他人想搬進來得經過他的同意,但中間別著一個名為太子的秦翮玉,這一切都變得無規無矩了。
不僅行徑沒有規矩,就連那一紙冊立太子的詔書都不合禮數。
祝珩眼底閃過譏諷,好整以暇地打量起自看到他后就啞巴了的皇子們,這其中有他的兄長,也有他的弟弟,除去死了的大皇子和夭折的四皇子,攏共有十個人。
有意思的是,這十個人里只有三皇子和十一皇子是同一位妃嬪所生。
德隆帝怎么有臉宣稱深情,不覺得羞恥嗎?
“六皇兄,你回來了。”秦翮玉率先迎上來,在距離兩步遠的時候停下,頗為警惕地看了眼燕暮寒。
到底是年紀輕,盡管努力掩飾,還是能看出發自內心的恐懼。
其他皇子沒有上前,祝珩心下了然,這些人恐怕都是被逼著來的:“沒想到一回來,十三弟就給了我一個大驚喜。”
“我不敢居功,這是皇兄們共同的主意。”秦翮玉比佑安還小幾歲,剛到祝珩胸口,“這兩年里,六皇兄音訊全無,我們大家都很想你,如今終于盼到你回來了。”
燕暮寒默默在心里翻了個白眼,他算是見識到了什么叫說的比唱的好聽。
祝珩不置可否,揮揮手讓所有人都進了大堂,他走的累了,想坐下歇歇。
秦翮玉名為太子,但礙于燕暮寒,沒敢去坐主位,混在一群皇子中間。
祝珩覺得有趣,現在這群人看到他跟耗子見了貓一樣,連和他坐在同一個屋檐下都覺得難耐,還有心思與他談心敘舊嗎?
“各位皇兄皇弟想怎么和我敘舊,是想回憶一下我們之間結的仇嗎?”
這些人沒有像大皇子一樣踩到祝珩的底線,頂多是落井下石,他不介意逗一逗老鼠。
“兄弟之間哪里有隔夜仇,六皇弟說笑了。”年紀最長的二皇子干笑兩聲,他已經成家立業,無心權勢,早早出宮建了府,今日也被硬拉過來。
祝珩輕嗤了聲:“二皇兄還是一如既往的喜歡和稀泥,好像全天下就你一個好人,當年我在宮宴上被推下水潭,怎么就不見你跳出來說一說手足情深?”
秦翮玉見勢不妙,讓人沏了茶,親自為祝珩端過去:“六皇兄喝點茶,消消氣。”
祝珩瞟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地笑笑:“多謝十三弟。”
他端著茶,用蓋子撥了撥,燕暮寒伸手攔了下,被祝珩躲開了,端起杯子湊近唇邊。
“好茶,十三弟有心了。”
秦翮玉有些羞澀地擺擺手:“六皇兄喜歡就好。”
年少時的欺負不過是孩子撒氣,值得記那么多年嗎?
二皇子皺了下眉頭:“六皇弟,大家都是血脈相連的親兄弟,二哥掏心窩子問你一句,你害死大皇兄還不夠,真的想將所有的兄弟都逼死嗎?”
此話一出,不少皇子都露出了贊同的眼神。
燕暮寒忍不住笑了,他算是看明白了,這二皇子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性格,說好聽點是心寬,說不好聽就是慨他人以慷。
“什么叫他害死大皇兄?”
這種人放在話本里,就是自以為正義凜然的角色,表面看是在據理力爭,其實心都是偏的。
燕暮寒抱臂而立,鋒利的視線像刀一樣刮過去:“人是我殺的,你要是想唱兄弟情深的戲,別只是張張嘴,拿起刀與我一戰,為你敬愛的大皇兄報仇。”
他們北域兒郎瀟灑豪放,你若是看不慣我,那就來挑戰我。
二皇子臉上頓時失了血色,他再怎么不關心朝政也聽說過燕暮寒的兇名,這人在戰場上殺的人根本數不清。
大皇子的慘死還歷歷在目,讓他心驚膽寒。
眼瞧著他縮著脖子裝啞巴,燕暮寒嘲諷道:“都是嘴上說說的假把式,就你們也配和長安流著同樣的血。
祝珩從剛才開始就一言不發,他在想,是他要逼死兄弟們嗎?
他名正言順的報仇,變成了謀殺兄長,為什么這些傷害過別人的人,能厚著臉皮去指責受害者?
兄弟之間確實沒有隔夜仇,他們是隔年仇。
祝珩捏了捏眉心,心里疲乏,連表面上的平靜都裝不出來了:“各位想住就住過,不過我這里廟小,塞不下侍奉的人,大家正好自食其力。”
祝珩命人關了太子府的大門,將一眾侍從們趕了出去,連做飯的廚子都沒有留下。
皇子們瞠目結舌:“如此這般,是想餓死大家嗎?”
祝珩輕飄飄地丟下一句:“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我就是這樣長大的,大家要與我談兄弟情誼,不如先試試我這些年過的是什么日子。”
這對養尊處優的皇室子弟是莫大的打擊,比實打實的報復更讓他們難以接受。
回了房間,燕暮寒悶悶不樂,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