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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珩將信將疑,沒想到三日后,燕暮寒真的整頓車隊,帶上數十箱子的行李啟程了。
王上并未阻攔,反而派了人護送,浩浩蕩蕩的車馬駛出城,陣仗大得仿佛是出使他國。
護送之人大部分是從遠征軍中抽調的,王上在前幾日正式駁回了燕暮寒卸去軍權的請求,如今燕暮寒不僅是他的義子,還是能調用北域所有兵馬的大將軍。
除了遠征軍,王上還派了一隊王廷護衛多加保護。
祝珩驚詫不已,多番詢問,但燕暮寒說什么也不告訴他,翻來覆去只有一句:“山人自有妙計。”
祝珩:“……”
這句話還是他教燕暮寒的,沒想到會被用來搪塞自己。
一行人走了十日,在臘月二十八到達了睢陽城,住的地方已經打點好了,就是之前燕暮寒帶祝珩住過的府邸。
剛到府里,燕暮寒就派人請來了祝子熹。
舅甥倆一見面,便熱切地聊起來,燕暮寒沒有打擾,命人將睢陽城守衛軍和隨行的護衛們召集起來。
此次來睢陽城,燕暮寒只帶了啟閑光一個心腹,留下天堯和穆爾坎坐鎮軍中。
他要謀劃大事,需得有人在王廷城里照應。
啟閑光興致高昂,他作為少數幾個知道燕暮寒計劃的人之一,這一路上都難掩激動。
“冷靜點。”燕暮寒皺眉,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腦勺上,“毛毛躁躁的,一點副將的樣子都沒有。”
拿回軍權之后,燕暮寒提拔了幾個心腹,啟閑光和天堯都成了副將。
啟閑光縮著脖子,有些唏噓:“將軍你和軍師越來越像了。”
燕暮寒比他還要小兩歲,以前還能看出點少年意氣,這一年來被祝珩帶得沉穩了很多,不怒自威。
提到祝珩,燕暮寒臉上的冷意消融了些。
跟在一旁的塔木打趣:“我知道,這就是夫妻相!”
燕暮寒和祝珩要在明年上元節成親了,塔木作為貼身侍奉的人,在第一時間得到了消息。
燕暮寒勾起唇角,解下錢袋扔給他:“去城里的點心鋪子逛逛,給長安買些零嘴。”
目睹一切的啟閑光揉了揉腮幫子,嘶,甜膩膩的,齁得他牙疼。
塔木一走,只剩下燕暮寒和啟閑光兩人,啟閑光嚴肅道:“除夕夜宴,王上要宴請三十六部,天賜良機,人已經安排好了,屆時動手定能萬無一失。”
因為義子之事,王上與三十六部的部主鬧得很僵,想借此次宴會緩和關系。
燕暮寒把玩著手上的紅繩,銅錢還是去年過年時在餃子里吃出來的,他和祝珩共享了一年的平安福氣,馬上就能夠榮辱與共,攜手一生。
“除夕,就是后天了。”
啟閑光點點頭:“藥的期限大概是十五到二十日,初十出發,剛好能在計劃的時間內回去。”
初十出發,豈不是過不了上元節?
燕暮寒眉心緊蹙:“上元節后我們再啟程回去。”
“啊?”啟閑光不解地撓了撓頭,“可趕路就需要七八日,若是上元節才出發,就要耽誤了。”
“五日就行。”燕暮寒語氣沉重,不容置喙,“快馬加鞭,連夜趕路,五日便可到達王廷,上元節一過立刻出發。”
“將軍三思,十日是留出了兩日時間,如果路上出點事,就要耽擱了。”
啟閑光苦口婆心地勸解,但燕暮寒就是不為所動,他崩潰地問道:“將軍,為什么非要過了上元節才出發?”
“為了成親。”燕暮寒抬了抬下巴,帶著似有若無的驕傲,“上元節,是我與軍師成親的日子。”
啟閑光:“……”
啟閑光:“???”
“阿嚏!阿嚏!”
祝珩連打了兩個噴嚏,祝子熹滿眼擔憂:“怎么了,是不是身體又不舒服了?”
“沒事。”祝珩搖搖頭,“應該是有人在罵我。”
祝子熹噎住,給他續了杯熱水:“別胡說八道,好端端的怎么會有人罵你。”
祝珩不置可否,急切地問出了一直疑惑的問題:“舅舅,睢陽一役翻案,是不是與你有關?”
此前祝子熹有所動作,但之后就沒有消息傳來了,時隔幾個月,睢陽一役突然翻案,很難讓人不將兩件事聯系在一起。
祝子熹沒有隱瞞,頷首:“是我做的。”
祝珩有所猜測,但聽到祝子熹親口承認,他還是震驚不已:“舅舅,你……”
“我是不是很厲害?”祝子熹含笑問道。
祝珩怔怔地看著他,仿佛又看到了十幾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祝小郎君。
他啞然失笑:“是,在我心中,舅舅從來都很厲害,能為我遮風擋雨。”
祝子熹是祝家幺子,當年也曾名動大都,磋磨了十幾年,與而立之年又找回了少時的恣意。
祝子熹哈哈大笑,笑著笑著眼睛就濕潤了:“過去讓阿珩受苦了,南秦虧欠你的,虧欠我祝家的,舅舅都要幫你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