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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沒有人,部主下一步就是去封鎖城門,去晚了就出不了城了。
燕暮寒滿眼擔憂,臉上沾了血,在黑夜之中,像極了來索命的惡鬼,實在稱不上溫柔:“長安你可以嗎?”
要不就拼個你死我活,撕破臉皮,如果祝珩出了什么事,他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相信我。”祝珩重重地攥了一下他的手,“出城之后盡快處理掉通風報信的人,然后來接我。”
當愛意深濃,我又怎么舍得留你一個人。
祝珩知道燕暮寒想聽什么:“如果我撐不到見你,那你就來找我,黃泉碧落,我都等你。”
燕暮寒很快離開了,穆爾坎拎起嚇傻了的仵作,警告了一番,然后才讓他去驗尸。
祝珩揉了揉肩膀,微微頷首:“方才是他急躁了,我代他向你賠個不是。”
穆爾坎擦了擦嘴角的血,沉沉目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我清楚將軍的為人,他殺了我的心都有,斷然不會向我賠禮道歉。”
祝珩自然知道這一點,那本就是客套之語,沒想到穆爾坎不順著臺階下來。
“將軍與你,我并不看好。”許是世上唯一的牽掛不在了,穆爾坎少了顧忌,說起話來很不客氣,“那一刀,我是故意的。”
祝珩挑了挑眉,他沒想到穆爾坎會與他聊起此事:“你覺得我配不上他?”
“不,我只是在擔心,雪山上的狼神一旦生出情愛,就會淪為怯懦的家犬,他滿心是你,跪伏在你面前,將失去馳騁沙場的兇性。”穆爾坎意有所指,“你是他的軟肋。”
人有了軟肋就會被桎梏,像他一樣。
祝珩指尖發顫。
穆爾坎目光悲涼,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不知是在敘述事實,還是在訴說著古老的詛咒:“不是軟肋被折斷,就是狼神因此而亡。”
他們在刀尖上行走,處處都是窺伺的敵人,沒有弱點才能活得長久。
穆爾坎的目光很淡,落在祝珩身上,嘆息聲像一陣風,聽不出此中的真意:“我愿追隨明主,建功立業,方才的一瞬間,我想將那把刀對準你的脖頸砍下去。”
祝珩眸光晦暗,似乎是輕輕笑了聲:“那為什么又改變主意了?”
因為砍下去后,死的不會只有你。
四目相對,兩人對此心知肚明。
祝珩忽然有種感覺,如果今日燕暮寒不在場,只有他一個人,穆爾坎就算知道他不是兇手,也會殺了他。
或者可以換一種說法,在燕暮寒沒有回來之前,穆爾坎依舊有可能會借穆離部之手殺了他。
祝珩小幅度地活動著胳膊,說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仵作驗完尸又被耳提面命地警告了一番,穆爾坎將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逼迫他將有鬼詐尸的事情忘記,才放他離開。
致命傷是刀傷,刀刃的形狀很特殊,仵作報出尺寸的瞬間,祝珩就想到了貪狼。
如他所想,這是設計好要栽贓嫁禍到燕暮寒身上的陰謀。
穆爾坎守在尸體旁邊,穆離部的人遲遲未來,想必是搜查房間無果,去封鎖城門,在全城搜尋燕暮寒的蹤跡。
祝珩站在黑暗之中,摩挲著手腕上的珠串,忽然道:“我可以起誓。”
穆爾坎抬頭看過去。
“如今我一無所有,唯一珍視的就是祝家的興亡昌盛,我以此立誓,絕不會成為燕暮寒的弱點。”
祝珩停頓了一下,輕笑:“如果有這樣一天,我會為他作出最好的選擇。”
第58章 圍城
凌晨時分,穆離部部主帶著人浩浩蕩蕩的涌進院子里,氣急敗壞地要抓祝珩去嚴刑拷打,逼他說出刺殺老夫人的原因。
祝珩跪坐在尸體旁邊,雙膝又麻又痛,但一直懸著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看他這樣子,燕暮寒已經逃出城了。
五六個人上前,想帶走祝珩,穆爾坎一個眼刀橫過去,周身聚集起沉冷的殺氣,沉聲呵斥:“滾!”
來人心驚膽寒,倒退了幾步,警惕地看著他,不敢再往前走。
穆離部部主臉色難看:“穆爾坎,本部主是為了幫老夫人報仇,難道你沒有聽仵作驗尸的結果嗎?”
驗尸的結果無非是老夫人被形似貪狼刀的武器所殺。
祝珩突然無比慶幸,多虧他一直和燕暮寒在一起,如果燕暮寒被抓住,這臟水勢必要潑在狼崽子身上。
燕暮寒又不是個會為自己辯解的人,過去這些年里,不知有多少人利用這一點使絆子,讓他吃虧,害他受傷。
親熱時坦誠相対,沒有人比祝珩更清楚燕暮寒身上有多少傷口,蜜色的身體線條流暢,其中蘊含著強勁的爆發力,但這卻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死亡威脅下鍛煉出來的。
穆離部栽贓陷害的手段粗糙,還不是看準了這一點,當燕暮寒好欺負。
也虧得是在崇尚武力的北域,如果放在南秦,燕暮寒早就被算計得只剩骨頭渣子了。
思及此,祝珩的眼神冷下來。
“我聽到了,也親眼所見,他就是殺死我娘的兇手。”
穆爾坎指著祝珩,刀尖映出火把的光,并不溫暖,反而如他的話語一般,透著令人膽寒的冷意:“嚴刑拷打難消我心頭之恨,我會親自懲治兇手,將之挫骨揚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