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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珩把玩著扳指，和燕暮寒并肩往外走：“王上這是何意？”

是信了他們，還是不信？

“不知道，管他呢。”一出王廷，燕暮寒立刻解了大氅，披在他身上，“怎么不多穿一點(diǎn)？”

祝珩心說我也沒想到你動作那么快，我前腳剛答應(yīng)來做軍師，你后腳就把我舉薦給了王上：“來的匆忙，正看著塔木他們分酒呢，禁衛(wèi)就到了。”

提起酒，燕暮寒立馬拉下臉：“你去找金折穆了？”

祝珩點(diǎn)點(diǎn)頭：“找他要酒，我初來乍到，總得籠絡(luò)一下人心。”

不僅是他要籠絡(luò)人心，燕暮寒要想讓大軍唯己是從，也需要恩威并濟(jì)，日后這大軍就是他們的底氣。

“只是要酒？”燕暮寒酸了吧唧地問道，“你不是還送給他禮物了嗎？”

他飯都沒好好吃，凈惦記這回事去了。

“禮物？”祝珩一頭霧水，“我沒送他禮物啊，不信你可以問問塔木，我們?nèi)ヅ馁u場就是為了要酒……你這么一說，我想起來，也是給了他一件東西的。”

燕暮寒剛咧開嘴，聞言立馬又拉平了嘴角：“什么東西？”

祝珩沒答，撩著眼皮看他，直看得燕暮寒滿心焦急，不停地催促：“你快說啊，是什么東西，衣服？首飾？字畫？很貴重嗎？”

祝珩玩味一笑，說不上的惡劣。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落在他身后，雪白的狐裘大氅被染成了金色，在這一瞬間，祝珩仿佛脫去了一身的病氣，顯出幾分符合他年紀(jì)的明媚張揚(yáng)。

燕暮寒看呆了，出神地看著他。

“也算貴重吧，將軍若是好奇，可以自己去猜一猜。”

直到祝珩上馬，燕暮寒才被馬蹄聲喚醒，心癢難耐地追上去。

縱馬遠(yuǎn)去，身后巍峨的宮殿被拉成了朱紅色的一團(tuán)，狼旗在半空中飄揚(yáng)，抖落了一夜的風(fēng)雪。

王上站在狼旗之下，仰頭看著天，面色嚴(yán)肅。

侍從放輕手腳走過來：“王上，內(nèi)務(wù)府準(zhǔn)備好了選妃的事宜，時間定在三日后，方才長公主殿下托人傳信，邀請王上過府一敘。”

王上收回視線，皺眉：“長姐不是病了嗎？太醫(yī)去過了沒，怎么說的？”

昨晚的夜宴，長公主稱病沒有出席。

侍從低聲道：“太醫(yī)昨晚去過了，說，說……”

“說什么？”王上沉下聲音。

侍從不敢隱瞞，連忙道：“太醫(yī)說殿下身體并無大礙，只是心中不快，故而，故而沒——”

“行了，本王知道了。”

長公主以前就裝過病，借此來表達(dá)不滿，不必說，這次也是一樣。

侍從大氣不敢出，半晌，王上揉了揉眉心，沉聲道：“去告訴內(nèi)務(wù)府，選妃事宜推后，先準(zhǔn)備冬獵，此次冬獵由南征大軍先行，全權(quán)交予燕暮寒去辦。至于長姐那邊，先不用回，她若再著人來問，就說本王會去。”

冬獵是北域每年的大事，與南秦的祭祖類似，以往都是由西十一部和東二十四部輪流主辦的，這次交給大將軍全權(quán)督辦，這意味著王上下定決心要整治三十六部了。

北域的天要變了。

侍從心驚不已，連忙應(yīng)下。

命令進(jìn)了內(nèi)務(wù)府后，不出一刻鐘，其他部族部主就得到了消息。眾人剛從宮宴回來，準(zhǔn)備休息，知道這事之后，急匆匆地又聚到了一起。

風(fēng)雪已停，王廷表面上風(fēng)平浪靜，暗地里卻悄悄生出了波瀾。

消息還在傳往軍營的路上。

燕暮寒坐在主位上，正盯著祝珩，不讓其他人上來敬酒。

“將軍，你這就不夠意思了，軍師一來就請我們喝了好酒，我們敬他一杯怎么了？”

“就是就是，我們又不是豺狼虎豹，能將軍師吃了。”

“早上還聽伙夫說晚上喝將軍和軍師的喜酒，結(jié)果護(hù)得那么嚴(yán)實(shí)。”

喜酒？

祝珩挑了挑眉，斜了燕暮寒一眼，狼崽子是請他來當(dāng)軍師的，還是打著將他娶進(jìn)軍營的鬼主意？

當(dāng)初兩軍對峙，距離遙遠(yuǎn)，在陣前見過祝珩的人不多，加上燕暮寒一路上藏著掖著，將士們只是看到他一頭雪發(fā)，有些驚訝，并未過多聯(lián)想。

況且那南秦的六皇子，據(jù)說在到北域的當(dāng)天就被燕暮寒弄死了，尸體還是穆爾坎帶人運(yùn)到亂葬崗的。

燕暮寒替祝珩擋了十幾杯酒，此時酒勁涌上來，被調(diào)侃得面紅耳赤：“喝你們的酒去，別看著軍師好看就欺負(fù)，再敢多嘴都軍棍伺候！”

大家都喝高了，沒人怵他，笑嘻嘻地插科打諢，還有人攔住燕暮寒，趁機(jī)給祝珩敬酒：“軍師身體不好，那就少喝點(diǎn)，大家都很感謝軍師，您跟我們意思意思就行。”

“那我就喝一杯。”

一伙人立馬歡呼起來，燕暮寒想阻止，但被將士們圍著動彈不得。

祝珩朝身旁掃了一眼，塔木會意，立馬給他遞上一杯酒，祝珩接過來，朝將士們敬了一圈，一飲而盡：“以后還請大家多多關(guān)照。”

“軍師豪邁！”

燕暮寒憂心忡忡，人群一散開，他立馬沖到了祝珩身邊：“長安，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