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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有件事,西十一部聯(lián)合上書,奏請王上選妃。”
北域共有三十六個部族,可以籠統(tǒng)劃分為幾個陣營,分別是西十一部,中王廷,東二十四部。西十一部處于穆爾勒河上游,靠近延塔雪山,是北域歷史最悠久的部族,固執(zhí)保守。除去王廷,剩下的二十四部是近幾十年來緩慢落成的,不滿西十一部的守舊,雙方明面上過得去,暗地里一直爭強斗狠,水火不容。
穆離部隸屬于東二十四部,穆爾坎一直看不慣西部的老頑固,想起上午在王廷的經(jīng)歷,不由得嗤笑出聲:“老東西們這些年總是嚷嚷著選妃,早已引起了王上不滿,如今竟然還不知道收斂,借著南征大勝巧立名目,舊事重提。”
“王上膝下無一兒半女,這一脈本就出自西十一部,近些年來東部崛起,老家伙們怕王廷落入旁人之手,當然急得不行。”
燕暮寒半點不驚訝,說起北域王廷和各部的秘辛來頭頭是道:“王上一心脫離西部控制,在位多年扶持東部,若是現(xiàn)在松口答應(yīng)選妃,此前的謀劃就功虧一簣了,不過子嗣一事的確是大問題。”
南秦朝堂腐朽,無人堪用,北域也不像表現(xiàn)出來的那般風光,東西部之爭岌岌可危,不出意外,三年間必有惡戰(zhàn)。
燕暮寒晃了晃杯子,看著清冽的酒液濺落在手背上,尾指殘缺的傷口上也沾染了點滴晶瑩,濃烈的仇恨從指尖燒到心底。
或許根本用不上三年。
穆爾坎想起什么,壓低聲音神秘道:“將軍有所不知,近日城中流言四起,以前那樁駭人聽聞的荒誕舊事又被提起來了,說是王上與長公主有私,子嗣說不定……早就有了。”
“砰——”
酒杯被扔到桌上。
燕暮寒眉心緊蹙:“消息是何時傳出來的?”
王上與長公主相差六歲,一母所出,當年姐弟倆年幼,被陷害驅(qū)除出王廷,一直相依為命。后來王廷內(nèi)亂,混亂之際王上帶兵殺回,是夜入主王廷,二人這才得以回歸。
流落在外之時,王上曾向西十一部求助,被狠狠羞辱了一番,是以如今倚重東部。
流言在十幾年前就傳開了,起因是王上進入王廷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殺了駙馬爺。
說好聽點是駙馬,其實対方與長公主之間并沒有明媒正娶。
那人是西部顯貴,妻妾成群,在王上與長公主落難之際,他強搶了長公主,以二人生計脅迫長公主嫁他為妾,與他歡好,據(jù)說長公主當年受了好一番折磨。
若是單純殺了此人,也可以當作是他羞辱長公主的代價,但怪就怪在,王上誅了他全族,和這人同一部族的人都沒放過,殺了整整幾千人,人頭堆滿了整整一條街。
一時間風聲鶴唳,有閑言碎語傳出來,說長公主被此人強迫后,不到六個月便產(chǎn)下一子。
足月子,非早產(chǎn)。
而當年長公主身邊,除了王上以外,并無其他男人。
親姐弟有私,乃是亂倫的大丑聞,經(jīng)年日久,傳言愈發(fā)猖獗,但由于那個足月的孩子尋不到蹤跡,此事的真假尚且存疑。
穆爾坎知道他與長公主關(guān)系密切,怕他擔心,連忙答道:“就是這幾日傳起來的,長公主為了避嫌,也稱病沒有去王廷。”
書房里,老醫(yī)師已經(jīng)施完了針,祝珩肩背挺拔,銀針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著光,襯得他皮膚更白,比屋檐下未化的雪還要白。
燕暮寒眉眼低垂,淡聲道:“選妃、私情、子嗣……是有所圖謀,還是想攪亂王廷的渾水?你派人去查一查消息是誰放出來的。”
穆爾坎一口飲盡杯中酒:“將軍懷疑有人想渾水摸魚?”
“我懷疑有人想魚目混珠,雖然亂倫之子的名聲不好聽,但若能一次性籠絡(luò)住兩大權(quán)勢,想必也有不少人趨之若鶩。”
時隔多年,這樁荒唐的丑聞再次在王廷掀起軒然大波,人人爭論猜測,但燕暮寒卻面無表情,平靜地說著話,仿佛対此事毫無興趣。
穆爾坎猜不透他的心思:“可當年之事未必是真的,這顆魚目真的敢以身犯險嗎?”
杯中的酒潑了大半,燕暮寒把玩著杯子,意味不明地笑笑:“此事疑點重重,很可能不是捕風捉影,賭一把飛黃騰達,如果是我的話,愿意試一試。”
穆爾坎一臉沉重地離開了,燕暮寒伸了個懶腰,站起身,正想往書房去,目光一瞥,瞧見了小跑來的管家。
管家臉色煞白,誠惶誠恐道:“將軍,長公主殿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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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小燕子:重金尋求治療z泄的法子qaq
第26章 女裝
時辰到,老醫(yī)師依次取下銀針。
祝珩閉目忍痛,待老醫(yī)師說“好了”后才睜開眼,攏好衣衫:“咳咳,有勞了。”
“隨著毒素排出,氣血盈旺,你的目力也會逐漸恢復(fù),現(xiàn)在應(yīng)當可以看清一些事物了。”
遮光綾薄透,將刺激的陽光隔絕在外,隱隱約約能看清輪廓和大概的色彩,祝珩露出點笑意:“是能看清些許了。”
其實從前幾日施針開始,眼前就浮動著混沌的光影,大塊大塊模糊的一團,他一直怕恢復(fù)不好,而今終于可以放下心了。
老醫(yī)師給他倒了杯熱水,里面放著一顆晶瑩的糖塊:“喝點,補充一下體力。”
施一遍針下來,他沒怎么著,一直坐著的祝珩卻累得夠嗆,面色蒼白,幾乎與素白的遮光綾融為一體,連唇上的血色都淡下去了。
唉,身子還是太虛。
祝珩道了謝,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水,甜甜的糖水極大緩解了針灸時的疼痛。
銀針根根排布,被老醫(yī)師放在桌上,陽光從窗口照進來,照得針頭泛起深暗幽光,仔細一看,那細長的針尖竟變成了紫黑色。
祝珩眉尖一蹙,捧著滾燙的杯子,心底卻生出絲絲寒意。
好霸道的毒,竟將銀針都浸透了,他的母后就是被這東西害死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