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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域,位高權重的人為防秘密被泄露,會在培養刺客的時候將他們毒啞,這種刺客被稱為死士。
燕暮寒眼底閃過譏諷,南征剛剛凱旋,第二天就遇到了這種情況,看來已經有人坐不住了。
行動這么快,他身邊怕是有對方的眼線。
十幾個刺客一擁而上,燕暮寒體力消耗太大,握著刀勉力抵抗,渾身浴血。
“噠噠——噠噠噠——”
馬蹄聲由遠及近,其中夾雜著零星的吼叫聲,燕暮寒不敢置信地回過頭,他永遠都忘不了這副畫面。
在昏淡的天光下,祝珩縱馬而來,踏云四蹄踏雪,旁邊跟著十幾只毛皮雪白的狼,仿佛從天而降的神明,照亮了他走到死路的人生。
“燕暮寒!”祝珩伏在馬背上,“抓住我的手!”
他從沒用這么聲嘶力竭地說過話,胸腔中滾燙的熱血涌上來,燒得喉嚨嘶啞發疼,鼻腔酸脹。
燕暮寒舉起鮮血淋漓的手,祝珩一把握住,用力將他拉上了馬,刺客舉著刀沖過來,被雪狼一口咬住了脖頸。
鮮血噴涌而出,位于狼群之首的雪狼甩了甩頭上的血,仰頭嚎叫,刺客們一愣,看著朝他們沖過來的雪狼,心中驚駭。
狼是神明的使者,任何人都不能違反神明的旨意。
神明在保護燕暮寒。
祝珩駕著馬埋頭往前跑,疾風卷走了瀕臨死亡的尖叫,濃重的血腥氣從身后傳來,燕暮寒趴在他背上一聲不吭,呼吸越來越微弱。
“燕暮寒,你怎么樣了?我剛剛離開不是要丟下你,我找到了你說的山洞,我看到了狼群,我帶它們來救你了……你說說話,你應我一聲。”
留下只會白白浪費一條命,要想辦法才能救燕暮寒,祝珩想到了他提過的山洞。
或許延塔雪山真的存在神明,神明在保佑他養大的孩子,祝珩不僅找到了山洞,還發現了狼群。他用食物吸引狼群,狼群沒有攻擊他,反而跟在踏云身后,仿佛知道他會帶著它們找到燕暮寒。
只是他好像來晚了。
祝珩將韁繩和燕暮寒的手一并握緊,他不敢回頭看,用顫抖嘶啞的聲音央求:“燕暮寒,你應應我……”
你不是說喜歡我嗎,那你怎么不應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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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小燕子卒,全文完。
第19章 斃命
南秦大都,王宮。
大太監端著托盤,走進御書房:“陛下,雪越下越大了,貴妃娘娘特地做了參湯,剛剛送來,還是熱的,囑咐您趁熱喝。”
“先放那兒吧。”德隆帝揉了揉眉心,往窗口望了眼,“他還沒走?”
大太監頷首:“是,祝國公已經在門外候了幾個時辰,午飯也沒吃,奴才瞧著國公爺臉色不好。”
下了朝之后,祝子熹就來覲見了,在御書房外等了幾個時辰。
德隆帝沉下臉,語氣不快:“他活該!還當祝氏是以前的祝氏嗎,朕想立誰為后,哪里有他置喙的份兒!”
大太監心里一驚,連忙低下頭:“陛下息怒,莫要為瑣事氣壞了身子。”
“砰”的一聲,德隆帝一掌拍在桌子上,怒聲道:“朕看他祝子熹是巴不得氣死朕,好泄泄他心中的怨氣!”
參湯灑出些許,大太監立馬跪倒在地,不敢多言,御書房里焚了香,絲絲縷縷的香氣縈繞在房間各個角落,德隆帝深吸一口氣,擺擺手:“罷了,讓他進來吧。”
祝子熹身著紫色的朝服,在外頭站了一上午,衣服已經被雪浸透,變成了深絳色,他的頭上和肩頭也都是雪,一步步走進來,抖落了一地霜雪。
“臣祝子熹,參見陛下。”
“平身,朕公務繁忙,讓子熹等了這么久,你可會怪朕?”
祝子熹低著頭,浸濕的頭發貼在臉側:“臣不敢。”
德隆帝打量著他,似乎在判斷他這句話是真是假:“子熹是為何事而來,如果是在朝上說的那件事,就不必再提了,朕意已決。”
祝子熹抬起頭,黑眸深邃:“眼下六皇子生死不明,陛下可是執意要立蘇皇貴妃為后?”
南秦皇室恩愛有加,為了保護嫡系所出,祖輩定下了規矩,若皇后辭世,有子嗣尚存活于世間,便不得改立新皇后。
眼下祝珩生死不明,德隆帝卻要改立皇貴妃蘇茴為后,無疑是在昭告天下,六皇子祝珩已死。
德隆帝摩挲著手邊的國璽,眼底閃過一絲冷意:“朕知你關心長姐獨子,但祝珩被北域大軍擄走,為兩國和平而亡,這已經是無法更改的事實,你不接受祝珩也活不過來了。朕立蘇氏為后,不過是因為此番戰事民不聊生,該有件舉國同慶的大喜事,讓百姓們安下心來,你莫要多想,該是祝氏的,朕絕不會虧待。”
呵,絕不虧待?
祝氏一族是開國功臣,榮寵幾代,手握兵權抵御外族,鎮守睢陽城一方邊境,無人敢惹。可自祝苑生下祝珩開始,祝氏兵權被奪,祝澤安不清不楚地死在睢陽城中,諸多忌憚防備,如今的祝氏權勢衰微,連紙老虎都算不上。
如今祝珩下落不明,不派人尋找,反而張羅著改立皇后,說句不好聽的,是巴不得祝珩死在外面。
如若這就是皇恩浩蕩,那他何必苦苦堅持。
德隆帝推了推參湯,溫聲道:“這是貴妃特地熬的參湯,子熹快喝了暖暖身子,免得受凍生病,你是皇后僅剩的親人了,朕答應過皇后要善待你。”
“將參湯端給國公。”
“奴才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