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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如今祝氏衰微,他又生死不明,祝子熹所守護的東西都毀了。
祝珩越想心越往下沉,幾乎能預見祝子熹會做什么傻事,他閉了閉眼,語氣晦澀:“裴聆,我想見燕——”
見了燕暮寒又能怎么樣,這人不會放他回大都,一切已成定局。
裴聆眨了眨眼,不解地問道:“殿下,你想見將軍嗎?”
燕暮寒吩咐過,如果祝珩有需要,隨時都可以叫他。
曠野風盛,卷起了馬車的車簾,漫漫黃沙無邊無際,鋪就了天地間的蕭瑟。
祝珩扶著車窗,望向逐漸遠去的睢陽城:“我……”
他的指尖用力到發白,心中驚憂交錯,難以自持,剛吐出一個字,就直直地嘔出一口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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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不開竅的長安:抓到了偷糖吃的小狼崽+1+1,這么喜歡吃糖?
開竅的小燕子:間接接吻+1+1+1……親親好香!
第14章 作畫
大軍停止行進。
燕暮寒踏過曠野黃沙,裹著一身蕭肅的風上了馬車:“怎么回事?”
銀甲寒涼,他反手掩上車門,將風和大軍議論的聲音都關在門外,只留下車廂里的一片安寧天地。
裴聆蹲在祝珩身旁,正抖著手給他擦衣服上的血,聞言嘴一癟:“殿下他吐血了?!?
“行了?!弊g窠舆^手帕,“我自己擦就好,你先下車,我有事要和燕將軍單獨說?!?
馬車里只剩下祝珩和燕暮寒,兩人相對而坐,燕暮寒抬手摘了鬼面具,一身冷煞之氣被中和了幾分:“你,吐血,為什么?”
“老毛病,不打緊,勞將軍惦念了?!弊炖锒际茄葰?,祝珩不適地皺了皺眉頭,“將軍,為何突然離開睢陽城?”
祝珩想將此作為切入點,待燕暮寒提起討要他尸骨的事,就順勢問一問大都的情況。
燕暮寒靜靜地看著他:“家,想回家了?!?
想家了……
南征大軍在暑熱時而來,離開時趕上了南秦的薄雪,期間已隔了小半年,離鄉千里,思鄉情切。
祝珩沒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個答案,他以為燕暮寒會如實相告,或許是近日來燕暮寒的行為給他造成了錯覺,讓他慢慢大了膽子,忘記自己是個“戰俘”。
還是被母國拋棄的戰俘。
當然也有一種可能,燕暮寒沒有撒謊,那就是裴聆說的都不對,他還沒重要到能左右燕暮寒行軍計劃的程度。
無論是哪一種情況,都給祝珩敲了一個警鐘,讓他謹記自己的身份。
“帶你?!?
想帶你回家了。
燕暮寒默默在心里補充道。
祝珩沒聽明白:“帶我做什么?”
馬車門被敲響,塔木喊道:“將軍,醫師來了。”
“沒什么?!毖嗄汉畯膽牙锬贸鲋澳菈K薄紗,擦掉祝珩嘴邊殘留的血跡,然后拉開車門,對醫師道,“他吐血,線,診脈。”
醫師是南秦人,特地為祝珩準備的,一個須發花白的老頭,被燕暮寒嚇得腿軟,哆哆嗦嗦地問:“什,什么?”
他實在聽不懂這尊煞神說了什么。
燕暮寒面沉如水,他一冷下眉眼,氣勢便更駭人,老醫師扶不住馬車,一個勁兒地往地上出溜,被塔木和裴聆一左一右地架著。
祝珩嘆了口氣:“我方才吐血了,他想讓你為我診脈。”
至于線,祝珩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他看向燕暮寒,問道:“線是什么意思?”
“就是線,線?!毖嗄汉砂桶偷刂貜椭?,指指手腕,“線,不碰你?!?
祝珩福至心靈:“懸絲診脈?”
老醫師被扶上了馬車,從藥箱里翻了好一陣子才找到三根紅線,他給很多達官顯貴看過病,男女授受不親,女眷才會懸線,從沒見過哪個男人要懸絲診脈。
雖然這個男人相貌不俗,不輸給他見過的女子。
老醫師將紅線纏在祝珩右手腕上,紅線壓在寸關尺三個部位上,襯得祝珩的手腕越發伶仃,他的皮膚很薄,淡青色的血管隱隱可見。
這雙手無論拿點什么,都會給人一種價值千金的感覺。
祝珩憂心祝子熹的事,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燕暮寒,思索著如何才能讓燕暮寒同意他給祝子熹寄一封信。
“脈沉而無力,病位在左,先天不足……”老醫師眉心緊蹙,“幼時可曾中過毒?”
祝珩猛地抬起頭:“我有中毒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