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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相若是知道,怕是得追殺他到天涯海角。
“我會害你們么?!”沈院判板下臉,
“遞不遞由你們,
反正我待會兒就回去寫辭呈。”
眾太醫聽他如此堅決的表態,
一時也慌了神。
精明狡猾如沈院判都要用辭官來避禍,他們又有什么本事能安然無恙地留下?
一定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了。
“考慮得如何?”沈院判催促。
眾太醫遲疑了下,
紛紛肉疼點頭。烏紗帽是重要,
那也得有小命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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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
云歇還于偏殿愜意地睡著,蕭讓卻收到了整個太醫院的辭呈。
承祿在一邊戰戰兢兢,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燈火下,蕭讓黑眸冷若寒窟,眉宇間戾氣氤氳,他攥著奏折的手似乎用了極大的力,指尖微微泛白。
連帶著面色也有些蒼白。
太醫院集體遞辭呈這種荒誕不經的事,并非沒有前科。
那次也是唯一的一次。
前朝末代帝王,荒|淫無度以致罹患不治之癥,太醫院便在事先得知皇帝病情后,紛紛選擇了辭官避禍。
莫非云歇他……
那個答案令蕭讓不敢想了。
可除了云歇得了不治之癥以外,又有什么理由,能讓太醫院集體辭官?
那狗院判竟不惜裝癲|癇發作遁身。
蕭讓強壓住心頭莫大的悲戚,目光前所未有的陰鷙,聲音冷若堅冰:“你去告訴他們,相父若是出了半點岔子,他們一個都別想活,都得給相父陪葬!”
承祿倏地紅了眼眶,狼狽地低下頭,喉頭一陣哽咽,含混不清地應著聲。
誰也想不到,云相好容易回來了,卻……
時日無多。
“沈院判癲|癇發作的可真是時候,”蕭讓嗤笑了聲,轉而吩咐道,“你去把這些奏折燒了,切莫讓相父瞧見——”
他話音未落,熟悉的聲音傳來:“我是不是……得絕癥了?”
這聲里帶著莫大的難以置信,卻又極冷靜。
蕭讓頎長的身形猛地一僵,驀然回眸,瞥見了立在偏殿和主殿連接處的云歇。
他竟不知何時醒了,自己注意力太過集中,竟未發覺。
蕭讓深黑鳳目里慌亂一閃而過,唇色越發白,笑意卻盎然:“相父說什么傻話呢?”
蕭讓牙關咬得緊痛,面上卻掛著極惹眼的笑,動作從容優雅地替云歇倒茶:“相父正值壯年,春秋鼎盛,自當壽與天齊——”
云歇打斷:“還忽悠我,我都聽到了,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有什么可忌諱的,我也是人。”
蕭讓見他一副無畏無懼輕佻散漫的樣,差點就要被他騙過,卻見他握著茶盞的手微微發抖,一滴茶濺了出來,水跡在檀木桌上瀝開。
蕭讓凝望著那滴水跡。
原來他的相父也會害怕,只是不習慣訴說。
蕭讓心頭突然涌上莫大的沖動,想要去擁抱他,給他慰藉。
云歇見他木然立著,還有閑情拍他肩膀安慰他:“我即使英年早逝,也比那些一世庸碌的人來的值得了,珍饈嘗過,美人看遍,人世繁華享盡,還有什么可遺憾?真活膩了。”
云歇說的都是真心話。
如果沒遇到四有五好局,云歇本就該死在十五歲那年,也就沒有以后的一切,這之后的十二年,可以說是他白賺來的。
他十五歲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