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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間的決心,只需將這簽,投入——”
眾人紛紛看向了未被蕭讓問津的那篇賦。
*
“相父輸了。”蕭讓陰著臉,將空無一簽的簽筒輕輕推過去。
云歇沒想到是這結果,一閃而過的受傷神情并未逃過蕭讓眼睛。
即使他隨即便笑開,渾不在意的樣子,蕭讓也知道他難受。
云歇總是喜歡把負面情緒藏著掖著,以笑迎人,要他展示脆弱、展示對旁人的需要,比叫他死還難,就因為這,蕭讓廢了很大功夫才搞清楚云歇藏在恣意從容那張假面背后的真實情緒。
比如現在,云歇雖笑,眼尾卻是微微低垂的。
他不開心的時候總會先輕咬右邊嘴唇,抬一下眼睛,輕眨幾下,然后笑,越不開心笑得越開心。
云歇會輸,還是這般懸殊的簽數,蕭讓稍加一想便明白了其中關鍵,但云歇卻不知,真以為自己不如他。
蕭讓淡道:“那幫狗東西有眼無珠,相父無需介懷——”
“誰介懷了!”云歇下意識反駁,說完自己先是一懵,蕭讓在安慰他?他不該以勝利者的姿態向他炫耀、盡情地挖苦他么?
云歇倏然警醒,就算他安慰他,他依舊是個畜生!
他必須時時提醒自己這點,才能不被蕭讓迷惑,一如既往地保持憎惡他。
云歇小聲嘆了口氣,銘記仇恨太難,要從不間斷地提醒自己才行。
蕭讓不經意道:“相父熟讀圣賢書?”
云歇沉默不答,這個話題總會牽扯出無數令他不虞的記憶。
“……別問,煩。”
“為何從不解釋?”
云歇怔了下:“你指民間說我胸無點墨的傳聞?”
蕭讓點頭。
云歇笑了,忽悠道:“大字不識位極人臣和飽讀詩書為人宰相,哪個更爽些?”
“……前者。”
“那不就完事兒了,解釋有屁用,誰誤會我我都得費心思解釋一番不成?我又不為他們活,哪來的時間。”
云歇攤手:“而且解釋有效的前提是,對方沒有先入為主的觀念,并且傾向于相信我。”
“他們認定了我大字不識,我若是于大庭廣眾作詩作賦,他們可以說,我是事先背的,我的作品流于世,他們可以說,我是找人代寫的,畢竟我從前有那么多門生幕僚,個個文采卓世,所以這個問題無解,就讓他們這么認為就好了。”
蕭讓不經意道:“所以相父對世人……誣您是奸佞這點也懶得解釋?”
“我——”云歇猛地清醒,“你休想詐我。”
蕭讓未承想他這般警覺,只得不再糾結,莞爾一笑道:“既一比一,第三輪比喝酒么?”
“你會么?”云歇立即狐疑望他。
蕭讓之前明明滴酒不沾,一杯就倒。
云歇記得早幾年有次,他以教蕭讓喝酒為由,把他灌醉了,往床上一拖,然后肆無忌憚地出宮玩樂去了。
“會,”蕭讓怕他不信,又道,“相父能說出我故意要輸給你的理由么?”
“不能。”云歇如實搖搖頭,瞬間放下心。
蕭讓不可能挑他自己不擅長的,他們的目標都是贏。
況且他剛穿回來的那晚,蕭讓明明喝了不少,卻丁點沒見醉,他也是誤以為蕭讓醉了,才任他為所欲為,以至于……
云歇猛地晃了晃腦袋,關于那晚他一點都不想回憶!
云歇瞥了眼他腹部,不情不愿地關心下:“那你傷可好了——”
蕭讓打斷,輕描淡寫:“無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