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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歇現在定視他為洪水猛獸,以為他要囚禁他強行索歡。
他的相父又豈是坐以待斃的性子?
更何況云歇那些個蠢朋友犯了事,他怎可能無動于衷、袖手旁觀?
他的相父嬌生慣養,出入不是馬車就是轎輦,偌大的皇宮,也沒真見他靠自己的腿走過幾次,沒人指點,能認清路才是怪事一樁。
局一早就布下,蕭讓等著云歇乖乖掉進來。
既然云歇想玩,那他就陪他玩個痛快。
云歇腦中警鐘大作,他不確定蕭讓有沒有認出他,但看是肯定看到他了,他這時再跑,只會徒惹嫌疑。
果然,他只猶豫了幾息,已有太監厲聲喝道:“哪個宮的,見了陛下還不跪下!”
自先帝薨逝后,云歇就再沒跪過人,可如今人在屋檐下,云歇也不想僅僅因不跪而被發現抓回,失了逃出去的可能。
云歇咬咬牙,心有不甘地動了動已有些僵硬的膝蓋,作勢要跪下。
蕭讓知他視尊嚴如性命,又那處有傷,不忍真叫他跪,淡掀睫毛簾子,揚揚手道:“都退下。”
云歇一怔。
蕭讓隨意地指了指云歇:“你,給朕過來?!?
云歇倏然瞪大眼,心頭一陣狂跳。狗東西什么意思?他認出自己來了?!
云歇沒動,蕭讓也不急,一副貓抓老鼠的從容姿態。
劍拔弩張的沉默里,身后已跟上的朝臣和太監面面相覷,均是一頭霧水。
什么情況?這小太監不要命了?陛下又何時脾氣這般好了?
“陛下叫你過去!耳朵聾了?!”一側侍立的人見這小太監不識好歹,怕陛下動怒自己也跟著受牽連,語氣登時不善起來。
蕭讓回眸,輕飄飄地掃了那太監一眼,冷冷道:“拖下去?!?
他都舍不得兇云歇一字半句,這人算個什么東西。
那太監都不知哪里錯了,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告饒,蕭讓似乎是煩了,眉心微蹙,瞬間令察言觀色的眾人心驚膽戰、噤若寒蟬。
云歇還以為是蕭讓認出了他,在殺雞儆猴,威脅他要是不聽話,下場和那太監一樣。
他覺得那太監受了自己連累,頗為無辜,又想著自己反正被發現了,再裝下去也沒意義,干脆做點好事,便一咬牙,埋頭走到蕭讓跟前,悶悶道:“……社會主義?!?
冷不丁聽到這四個再熟悉不過的字,蕭讓一怔,反應過來云歇是在求他放人,深望他一眼,道:“你倒是心大,自身難保,還有閑工夫管別人死活?!?
云歇聽出他在暗諷自己出逃救人的事,不由咬牙切齒。
蕭讓微一揚手,漫不經心道:“罷了,下去領十杖。”
云歇怔了下,沒想到蕭讓諷刺歸諷刺,竟答應了。
眾朝臣驚得下巴差點掉了,一時吞咽口水聲不絕于耳。
陛下一言九鼎,這小太監說了什么,竟讓陛下輕易改了主意?這放在以前,也只有云相有這能耐了吧??
先前那個氣焰囂張的太監感激涕零地朝云歇磕頭。
感受到來自四面八方探尋的目光,云歇陡然意識到自己的尷尬處境,立即把頭埋得更低,往下使勁拉了拉帽檐。
當著滿朝文武的面,他這一身太監服要是被認出來……
云歇想想都覺得頭皮發麻。
而且他逃跑被抓了個現行,狗東西指不定怎么羞辱他,當著朝臣的面讓他難堪下不來臺,多好的機會。
眾人暗中窺視著那個緘默沉悶的小太監,他只有小半截雪白的脖頸和秀氣至極的下巴露在外面,卻輕易讓人產生無盡遐想,生出一探真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