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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造反,上京人人自危,顧衍心急如焚。
“阿衍,眼下國難當頭,你身為我鎮北將軍府的少將軍,應該肩負起身上的責任來。”
長公主鮮少出主院,可如今這個時候,她也坐不住了。她的丈夫還在北疆,前有大齊,后有明家軍。每時每刻都在刀尖上行走,叫她如何不惦念。
周家人已經快破了雍州了,到那時,即便顧東海在北疆勝了,沒了上京,他亦是孤立無援。
顧衍又如何不知這其中利害呢。只是他不能輕舉妄動,上京城如今忠奸難辨,誰是人誰是鬼,不到最后,難見分曉。一旦他邁錯了一步,必將萬劫不復。
長公主見他默不作聲,以為是害怕自己趁他不在之時,又將薛清趕出將軍府,心中頗有不快。
“你放心,都到如今這份上了,你與薛清的事兒,我不會再管了,更不會再趁人之危,將人趕走了。不管怎么說,他變成如今這樣,也是為了救我。”
顧衍有些無奈。
“母親,你誤會了。我只是在衡量一下眼前的局勢,只怕我們動手之后,會有人黃雀在后。”
長公主雖不懂政事,但人聰敏,顧衍這么一說,她也大致明白了。二皇子在北疆豎了反旗,周家圍困了雍州,看似是他們占了上風。可事實上,上京城的形勢依舊復雜。
也就是說,如果一切果真是二皇子在背后操控,那么他在上京城的根基一定不淺,就算被逼到絕境,也不至于大老遠跑到北疆去造反。那么就只能說明,二皇子的身后,還有一個人。
而這個人,才是真正掌控全局的始作俑者。
“如今我們處在被動,萬事需謹慎小心,顧亭,你叫季康過來,我有事與他相商。”
長公主知顧衍事務繁忙,也不做打擾,只命人給芙蓉院送了些藥材,便回主院去了。
顧平看著長公主略有些寂寥的身影,微微點了點頭。不管怎樣,長公主也算接受了清少爺,這樣他們少將軍心里也會好受些。
不管長公主過去做過什么,她都是少將軍的生母,若能化解恩怨,自是皆大歡喜。若母子二人一直像過去那樣互相敵視,清少爺心里也是不愿的。他待少將軍好,也不會希望少將軍因他而母子失和。
當然,長公主不會像老將軍那樣視清少爺如己出,但只要保持如今這樣互不干涉,就已經很好了。
只是少將軍好不容易將清少爺盼回來了,清少爺又陷入昏迷中。哎,為什么總是讓這兩個年輕人,遭受這么多的波折呢。
“清少爺啊,快快醒來吧。少將軍雖然表面上云淡風輕的,可老奴知道,他心里害怕呀。他害怕清少爺突然就這么不聲不響的去了,這兩個月來,他夜夜不曾安眠,眼見著整個人,又瘦了一圈了。”
“清少爺不知道吧,五年前,少將軍眼睛受了傷,他清醒之后,不見了你,可嚇壞了,老奴怎么勸都不聽……”
說起往事,顧平也不免濕了眼眶。
阿清一直在重復著穆蘭山的可怕夢境,像是一團黑霧纏在身上,無論如何掙扎,都掙不脫,直到一雙枯瘦的手使勁兒將他拽了出來,他甚至有一種靈魂出竅的感覺,整個人飄飄浮浮,找不到重心。
直到黑霧散去,眼前朦朦朧朧的,似乎是他極為熟悉的將軍府。
他看到了那個自己做夢都想見到的白衣青年,又不知這是夢境,還是真實。
“……平叔,阿清去哪兒了,他去哪兒了啊?他是不是生我的氣了,是不是因為我沒有回應他,沒有告訴他,我心里也是喜歡著他的。所以,他生氣了,他不理我了對不對。”
顧衍神情憔悴,面色蒼白,他往日溫和的眸子里盛著水霧,順著瘦削的臉龐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