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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一算他們有九年沒見面了,但是光是想到這三個字,心里就發起熱來。
剛到英國時,他每天在家和醫院之間往返,根本沒有時間考慮其他。
媽媽的病好轉沒多久,他忽然接到一個書畫經紀人的電話,對方在電話里稱偶然間看到他那幅名叫的畫,詢問他是否有和畫廊簽約的意愿。
那是他真正踏入書畫圈的第一步,是他人生的一次華麗轉折。
那段時間他激動到無以復加,沉浸在新奇與狂喜之中,廢寢忘食地畫畫,很快第一次簽約、第一次參加畫展、第一次參與拍賣、第一次以新銳畫家的身份擔當繪畫大賽的評委……
他過得太過充實,以至于,居然遺忘了方亭越這么久。
響,
第11章
照片難以還原方亭越本人十分之一的相貌氣質,但光是一個大合照里的側影,便讓呂思危心跳不已。
一股暖流從胃里逆流到胸口,一陣酥,一陣顫。
現在的呂思危不像小時候那樣偏執,他有著廣泛的交際圈,一個電話可以呼朋引伴,也可以為了誰遠赴國外參加一場一時興起的婚禮,但他再沒有遇到一個像方亭越那樣貼合他心思的朋友,也再沒有一個人能激起他少時那般的獨占欲。
心底不知什么催促著呂思危,卻又不明示因何催促,又催促著什么。他抱著相冊,無意識揉搓的手指昭示了他混亂的思緒。
靈光一閃,他放下相冊拿上外套和車鑰匙,匆匆出門。
老宅里的傭人早聽說呂思危要回家,早早打開門等候。
呂思危停好車,三步并作兩步邁上臺階,進門時對站在門口的阿姨說:“杜姨,我房間里的東西沒人動過吧。”
杜姨保證道:“沒人動!打掃的時候我都看著的,床單都是新換的,晚上就能住人!”
“那就好,杜姨,你不用跟著我,我上去找點東西。”
呂思危邁著大步上樓梯,在自己少年時代的臥室門口站定,長出了一口氣,擰開門把手。
迎面撲來明媚的陽光,刺得呂思危抬手擋了下眼睛,指縫慢慢張開,視線掃了一圈,眼前的景象與他記憶中的畫面完全重合了。
天藍色的床單散發著陽光的味道,掛在墻上沒彈過幾次就閑置了的吉他光潔如新……一切都和他離開前一樣,仿佛他不是離開了九年,而是短短離開了一瞬。
窗前立著一個畫架,畫架上蓋著塊暗紅的絨布,呂思危猛然想起什么,快步走過去拉下絨布,一副未畫完的肖像畫露了出來。
即使有絨布擋著,顏料仍是因為年久氧化褪色了些,看得并不真切,但那利落的黑發和仿佛散發著清新味道的白色校服絕無第二人選。
他輕輕地把絨布重新蓋上,走向床對面的書架,一整排的漫畫前面擺放著很多建筑模型,埃及的大金字塔、澳大利亞的悉尼歌劇院、挪威的博爾貢木構大教堂、土耳其的圣索菲亞大教堂、法國的薩伏伊別墅……
呂思危輕輕虛撫著這些出自方亭越之手的模型,想象著方亭越耗費無數時間用骨節分明的手將每個簡單的部件一點一點地鑲嵌粘合,那些焦躁的、煩悶的、空虛的、郁結的……暗河一樣在心底蟄伏多年的情緒漲潮一般涌出。
“方亭越……”一口梗在胸口多時的氣嘆出,他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呂思危在老宅里住了一晚,第二天找了搬家公司,把所有的建筑模型里三層外三層地打包,運往自己的新家。
晚上,他坐在床上,盯著靠墻放著的展示柜里的模型,絞盡腦汁地想要怎么找到方亭越。
當年他在高考前匆匆出國,號碼自然跟著換了,社交賬號也因為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