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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鳳嬌從不曉得,自己的兒子原來心里藏了那么多的事兒,更沒想到,向來沉默寡言的他,居然還可以說這么多的話…
她擦掉了眼淚才走進病房,笑著問,“糖糖今天好些了嗎?”
“好多了。”易岸看了看自己母親,湊到糖糖耳邊,輕輕地告訴她,“媽來看你了,高興嗎?”
糖糖毫無反應,而易岸卻像是聽到了什么似的,滿足地笑了笑。
李鳳嬌沒忍住,眼睛又是一陣酸,忙背過身擦了。
“小岸吶,過幾天要不要回家吃頓飯,你都好久沒回家了。”
事實上,糖糖住院的這兩個月里,易岸幾乎寸步不離。看著自己憔悴的兒子,要說李鳳嬌不心疼,那也是假的。
可易岸卻是搖搖頭拒絕,“糖糖需要人照顧。”
李鳳嬌張嘴,想說醫(yī)院里這么多護士,不過是一兩個小時,不會出什么問題。可看了看病床上乖巧睡著的糖糖,到底沒有說出口。
緩了緩了,她才說,“那下次我做點給你送過來吧。”
“不必了。”易岸說,“糖糖心眼兒小,她看著我吃得比她好,會不高興的。”
出了醫(yī)院,李鳳嬌上了車,久久沒有說話。司機問她是不是回家,她又愣了一會兒,才無力地說,“不了,去易岸爺爺那里。”
到了洗心寺,李鳳嬌在大雄寶殿里參拜完,出門朝法堂走了過去,途中路過穿廊,見穿廊一株青檀樹邊站了兩個女人,看著像母女。
看著眼熟,但李鳳嬌此刻心情卻不佳,并未多加理會。
只是在路過時,忽地聽見年輕女孩頗為不滿地嘀咕了一句,“她成了植物人,為什么我要來拜佛,她什么都搶了我的,我巴不得她永遠醒不過來!”
李鳳嬌腳步頓了頓。
那小女孩不過二十出頭,長得倒是玉雪可愛,可說出來的話,卻像是夾竹桃的花心,頗有幾分狠毒。
“你小聲點,萬一被你奶奶聽到了,我看你怎么辦?”
旁邊年長的女人,嘴上說著訓斥的話,臉上卻笑得十分得意,“你奶奶寶貝一樣養(yǎng)了十幾年,結(jié)果,躺在床上要死不活,哼,活該。”
李鳳嬌回頭瞟了這對母女一眼,微微搖頭。
心想著這人是得多倒霉,才能配上這樣的東西當親戚…
去了凈心法堂,李鳳嬌卻從僧人口中得知,公公在會客。
李鳳嬌在外堂等了一會兒,公公才出來,而他身邊站著一個老婦人,李鳳嬌走近一看才知道原是糖糖奶奶。
宋女士在申城名媛圈子是公認的氣場女王,即便年逾古稀,風采依舊。
那樣精神矍鑠,氣質(zhì)卓然的女士,如今臉上的愁容卻是遮都遮不住。
也許都是當過母親的人,李鳳嬌能理解糖糖奶奶的心情,也是真心地佩服她。
白發(fā)送黑頭,如今糖糖又昏迷不醒,沒哪個人受得住。
李鳳嬌送宋慧穎了出寺,途中,又遇到了那對母女,巧的是,那對母女居然朝自己走了過來,不過,她們的眼神一直看著糖糖奶奶,想來應該是艾家人了。
等等,艾家人?
莫非…這個女人就是糖糖那個選美出身的嬸嬸?
再聯(lián)想這對母女之前說得那些話,李鳳嬌有些不可置信。
“媽,已經(jīng)聊完了嗎?親家怎么說,是不是同意取消婚約了?”顧不上還有外人,許美詩急忙問道。
宋慧穎蹙眉,厲聲訓斥,“胡說八道些什么!”
李鳳嬌也是憋一肚子氣…虧得這女人不認識自己,否則也不會問得這么直接。
不過,這會兒李鳳嬌倒是突然想到了一件旁的事。
小岸剛跟糖糖交往那會兒,她為著那些八卦新聞,對糖糖并不是太滿意,所以私下也看過申城幾個不錯的姑娘,其中就有個叫艾雪喬的。
只是,她當時一聽這個姑娘也是艾家的,壓根沒考慮。
現(xiàn)在一想,幸虧沒看走眼。
這個看上去柔柔弱弱卻包藏禍心的小姑娘,哪及得上糖糖半分。
“我家小岸跟糖糖的婚事,是早就定好了的,我易家只認糖糖這一個兒媳婦兒,怎么都不會改變的,勞您操心了。”李鳳嬌淡淡地說。
許美詩一驚,這才曉得跟在自己婆婆身后的,正是易岸的母親。
此刻,她也只能尷尬回應,“那…那就好,那就好。”
許美詩還想說話,李鳳嬌已經(jīng)攙上了宋慧穎,說,“阿姨,我送你。”
走了兩步,李鳳嬌又回頭,看著雪喬,忍不住冷冷地說了一句,“小姑娘,做人要表里如一,也要心懷良善,糖糖到底是你堂姐,就算平日里感情不深,你又怎么能開口詛咒她?你今年也20多了吧,再不懂事,只會讓別人覺得你父母沒有把你教好。還有…”
李鳳嬌鳳眼一斜,繼續(xù)說道,“覬覦、占有不該自己的東西,才叫搶,懂嗎?”
雪喬聽完,慌了,默默地朝自己母親身后走了兩步。
許美詩哪能受得了旁人這么說自己女兒,何況她字里話間,分明就是說自己沒把女兒教好。
“易夫人…”
“還嫌不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