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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怔了一怔,立馬收回神放下枕頭,
站起身笑笑,
說:“你看你,弄得這一身的雨水,都不知道穿件蓑衣嗎?……”
這是一個令人復雜悲傷絕望的清明時節。她的眼眸是羞澀的,
含情脈脈。抬起袖子,墊起腳幫男人擦額頭上落滿的雨珠兒。
傅容概是也適應了這全新的農家生活,適應了從曾經的錦衣玉食、壞事做絕,
到如今的茍且偷生在這小小鄉農之家。
他從劈柴、挑水、下地幫人干農活慢慢笨拙地做起。
桑榆很是貼心地為眼前俊柔的年輕男人擦著額頭上的雨,接著,又找來一方白帕子,給他揩臉。“哎,我沒有做什么,
這不清明嗎?”
她嘆:“我們這里有個習俗,若是家里的親人死了,死在了外面回不回來,就清明這天給她燒一些家里的東西,比如這枕頭,當作在陰間過活的船……我姐姐桑柔,哎……”她轉過身去,便不說了。一味聳動肩膀,無聲地哽咽,傷心絕望抽泣。傅容輕輕地伸出他一只左手。桑榆顫了一顫。男人已經被農活磨礪得粗糙帶繭的寬厚手掌,像是夾攜著電流,在她肩膀上一搭。桑榆猛地抬起頭來,驚愣地張大嘴,心砰砰砰也跳個不止。
然后,她便聽站在她身背后的男人說,“別難過了,人死不能復生,你姐姐桑柔……大概也是命不好吧?她說不定已經轉世,投了好胎!”
桑榆流淚搖頭道:“不,你不懂!”
她一邊哭泣一邊用袖子擦拭眼角:“我和我姐姐從小就感情好,你知道她為什么進城去我舅舅家嗎?那是因為……可是,誰能知道,誰知道……”
女孩子的眼淚如斷線的珠子,越滾越多。
在傅容的后宅內院中,曾經,也確實是有一個名為“桑柔”的、那被他強取而來的、可憐的、卑微的女子。可是,他不記得了!一點點也不記得!
不記得曾經那被他虐殺侮辱而死的可憐女孩兒的名,甚至,就連她具體長什么模樣,什么眉眼身高,也在如今傅容的腦海里,沒有絲毫地印記與具象。
他僅僅是用他那雙疲憊不堪的手,覺得理所應當地安撫著眼前的少女桑榆榆,往她肩頭上一搭。
如果,時光能夠回溯,能夠預知將來他所要經歷的事,能讓曾經所干過的那一系列重來,不知,彼時的傅容究竟又會是什么樣感受?
他到底沒有十分在意,這一家子對于“桑柔”這女孩兒的名字意義,更是對他的將來會意味著什么。
日子仍舊一天天單調著重復過去。
傅容決定暫時不走了。他在這鄉野簡單的淳樸農家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恬靜與悠閑。沒有自己的過去,沒有那如同墮入阿鼻地獄的軍營生活——被人各種踐踏,被虐待,被羞辱。也沒有從前的傅七公子,堂堂首相的親兄弟。
有一日,他從院子外的井口邊剛挑滿一桶水回來,放下扁擔。五月的日頭曬得他向來白皙陰冷的肌膚泛著紅紅的光。桑榆和老娘在廚房里宰著豬草準備喂豬,菜刀垛在大圓木菜板的聲音發出咄咄地響動,依舊人間煙火平靜、歲月靜好的氣息。桑榆老爹像是想起什么,他正在一株大槐樹底下編竹筐,準備拿去明日鎮子上買。
他放下竹筐,嗯咳一聲,“軍爺……您,那日說,決定退伍了,不再回去當兵了?”
傅容嗯聲道:“不回去了!”
他挑了水,趕緊又去找其他事情做,生怕這家人會罵他吃白飯,賴著不想走。
桑老爹像是看出他臉上的不好意思與各種難為情。呵呵笑著便說道:“那日,我和二丫他娘去鎮子上賣竹筐去了,大晚上才趕回來……我聽說,我們二丫那天下午在房里洗澡,洗著洗著,有蜘蛛掉在了身上,那蜘蛛是有毒氣的!那日,是你救的她,給她用嘴吸毒,將她從澡盆親自抱房間里去了……她還發了高燒,你守著照顧她,脫光了,還給她降溫……哎,一個女孩子家的清白呀!軍爺,你懂我的意思不?她被你摸光了,也看光了,怎么說,不能,不能就這么當沒事人一樣啊你!”
傅容趕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