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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云金豆子紛飛,如斷線的珠子一顆顆往下墜。江沅親自給她抹了藥,嘆氣說道:“其實(shí),說句不怕你笑話我窩囊的話,那個人,我都是能躲就躲,能不招惹就不去招惹!”
素云說:“可是,可是,相爺他很寵您呀!除了您,還有誰可以讓相爺愿棄親兄弟于不顧……夫人,求求您,求求您行行好,您的話,相爺一定會聽!您就當(dāng)做善事在積德吧!我姐姐素月,如果真做了這傅容的小妾,除了死,就真沒有第二條路可走了!”
說著,又聲音嚎啕嘶啞,撕心裂肺哭起來。
江沅到底沒架得住這丫頭的各種悲戚絕望中的哀求,她的腦子浮現(xiàn)出一張極具陰狠扭曲恐怖的面容。是的,她和傅容是一個絕對尷尬、又復(fù)雜微妙的叔嫂關(guān)系。江沅想起關(guān)于這男人的種種殘忍卑劣行徑。傅楚很寵這個弟弟,雖然太多時候在生氣——“這個混賬作孽的小王八畜生,老子改天一定要親手掐死他才算松氣!”
然而,別說親手掐死了,就是稍微狠下心來監(jiān)管約束,他都是內(nèi)心矛盾重重。
江沅實(shí)在太了解他枕頭邊的這個男人,不管是對妹妹傅琴,還是對弟弟傅容,那種永難磨滅消除的內(nèi)疚負(fù)債、幾乎折磨纏繞著他一生。
他縱容弟弟傅容,因此,那傅容干盡人世間各種卑劣事,他感到丟人,痛心,卻又無能為力。只得一次次教訓(xùn),教訓(xùn)完畢,那傅容哭一哭,尋死覓活演上一出,他又開始心軟了。
丫頭素云后來又對她說:“夫人,相爺凡事都會聽您的!只要有您出面,不怕那傅容公子還敢再來要人,奴婢相信,在相爺?shù)男闹校等莨佑衷鯐值蒙夏牡匚荒?!?
江沅笑容復(fù)雜地自嘴角微微扯起,要不是眼前丫頭哭得如此絕望悲戚無助,要不是她腦海中又浮現(xiàn)出一幕幕有關(guān)于傅容、他院子那些小妾各種凄慘境遇——
江沅簡直是要懷疑,這小丫頭,在用激將法!想激將她!
江沅再次徐徐嘆了口氣:“這個,我可還真不敢說?!”
素云渾身一顫,幾乎有些驚茫愕然地望著她。
江沅心想:確實(shí),她可還真不敢說!她這輩子,向來沒自信心慣了——
要說,傅楚為了她這個妻子,真的可以棄弟弟傅容于不顧嗎?
江沅背皮打了個寒噤,不禁越想越覺質(zhì)疑,不可相信。
***
傍晚,兩人坐在大圓紅木桌用晚膳,傅楚今日回來得稍晚,想是那朝中大臣鬧得風(fēng)風(fēng)雨雨,并非他往常想象的那般容易擺平。
他微蹙著劍眉,一勺勺舀湯顯得心事重重。
江沅就著丫頭素云的那席話,一直盯著夫君的俊面看。
傅楚輕輕放下勺子,絲帕擦嘴角,“你今天怎么了?”目光漸漸溫煦。
江沅道:“我屋里有個專門做針線活路的丫頭……”
“嗯!”
男人眼眸越發(fā)溫和,表示耐心在聽。
江沅繼續(xù):“她有個姐姐,叫素月,今天,她求我,額頭都快碰爛了……”
“怎么了?”男人道。
盡管對于這些女人間芝麻瑣事很沒興趣聽,可是,她如此鄭重凝視他,再沒有興趣,還是聽了。
“相公!”
江沅顫抖著唇舌,語氣高聲地道:“你弟弟傅容,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你如此縱容他,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無法無天,視人命為草芥,你都不好好管管嗎?”
傅楚劍眉又是微微一蹙,默不吭聲,半晌,輕嘆了口氣,站起身道:“我也是沒辦法,你是知道的,也是最了解我的,該管的我也基本也都管了——你,為什么突然提起他?”
江沅正視著傅楚說道:“我只是覺得他實(shí)在不像話!而你,也實(shí)在是——哎,我該怎么說呢!你一直覺得你是虧欠了他,覺得對不起他,所以,一味包庇縱容,他如何作奸犯科,殺人放火,你都一味放縱著,給他善后,收拾爛攤子,想必,你每做這些一次,心中犯罪感就減少一分,是不是?可是,你這樣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