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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小姐,許庭芳的爹謀-逆了……”三醉樓的雅間中,陶不棄匆匆而來,滿臉擔憂,“我已經知道許庭芳已經被收押,原本我是要送信去給你們的,可是皇上將所有和許庭芳有過往來的人悉數□□,我沒法子。”
“還望陶世子將此事的來龍去脈詳細說與我聽。”簡雁容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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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相為何要謀-反?陶不棄已經離去,簡雁容無力的癱坐在椅子上?僅僅是為了重新回到相位,所以才和安陽王一同謀-反?緊咬下唇,血和淚交-融在一起,不識其中滋味。
許臨風當年擁立朱竮為帝,理所當然的認為仍然能擁立他人為帝,他明明知道自己的處境,許庭芳的處境,這樣做的結果只有一個——死!
此時許臨風已被拘拿,關進了天牢,安陽王和孟為已被賜死。皇上這次,是下了狠心要以絕后患。如此大的政變,京外竟然一點都不知曉。
壽康宮內,曹太后端坐在朱竮面前。
“竮兒,許庭芳并不知曉這件事,今日你將他緝拿,有何打算?”曹太后未語淚先流,“還請皇上看在母后將竮兒撫養長大,疼愛至今的面子上……”曹太后終于忍不住,泣不成聲的跪在了朱竮面前,宮女太監悉數跪下。
“母后!”朱竮忙扶起了曹太后,“兒臣不會賜死許庭芳的,只是做做樣子將他關了起來,已絕言官的抗議……”
曹太后才起了身。
朱竮心中雖吃醋,可沒有表現出來,別了曹太后,準備親自去一趟大牢。
只是出門便遇見了大腹便便的皇后娘娘,她竟也跪在了壽康宮面前,心中的醋意變成了怒火:
“皇后,你這是何意?”朱竮惱怒道。
“請皇上赦免許庭芳……”程清芷長跪不起,臉上的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哭的讓人心顫。唯獨朱竮,拂袖而去。
乾元殿內,程秀之等候多時。
“皇上,犯人都悉數畫押,且許庭芳已被捉拿,皇上有何打算?”程秀之神情有些疲憊。
“一個都不能留。”朱竮想都沒想,脫口而出,分不出去殺意還是恨意。
簡雁容出了三醉樓,便來到了程府面前的石階上坐著,平日里流波眼轉的雙眼空洞的望著路口,天已大黑,程秀之應該快回來了。
“爺。”簡雁容清喚一聲,語氣里滿是凄涼,程秀之忍不住替她拭去眼角的淚珠,見她嘴角受傷,忙拉住她的手,一起進了程府。
“怎受傷了?”程秀之沒有似往日那樣嘲弄,而是自己拿出了藥,細細的替她擦著,寵溺的問道,又似自言自語。
“爺,求你救救庭芳。”簡雁容握住他滿是藥膏的手,輕聲說道。
程秀之怎會不知她為何而來,苦笑一聲放下了藥罐,將手抽離。他早有打算,且同樣的事,程清芷早已做過。若皇上不殺許庭芳,自然是不用自己出手的,若皇上要株連,那他也不會袖手旁觀,他惜的是許庭芳之才,又念著曾經有的朋友情意,所以不想斬草除根,只要許臨風死,就行了。
“你想要我怎么就他?”程秀之俯身,在離她那張櫻唇一指處停下,“以身相許?”
“只要你救他,我同意。”簡雁容凝視著程秀之似笑非笑的臉,沉沉應道。這么久過去了,她還是不會撒謊,程秀之看到了那雙只為許庭芳綻放的眼睛里那絲驚懼。
夜深人靜,簡雁容回了書肆。
邵氏一見她回來,忙將門緊閉,別無他法,只能在門前靜坐一夜。尾隨她來的程秀之看了一會,對一旁的小廝道:“走吧。”
救許庭芳,他不能親自出面,他若出面,一則再次觸怒皇上,二則會害了自己和妹妹。他必須想一個萬全之策。此時皇上對自己還是萬分信任,可這幾日頻頻收到豫章公主相邀見面,這朝中畢竟還有一半的勢力在郭家手里,若是利用好這張牌,救出了許庭芳,也未嘗不可。
數日過去,仍不見程秀之有任何舉動,簡雁容每日奔波于書肆和程府,急如火焚,怎奈程秀之都是拒而不見。
“你這個騙子!”
一日早朝,趁著程秀之出門,簡雁容翻身進了程府程秀之的房內,為今只有這一計能行。看著熟悉的房間,程秀之居然絲毫未動,和往昔自己在時一模一樣,輕輕起身往自己的房內走去。
也是如此,甚至連當時自己在墻上亂畫的飛鳥走獸都還在,只是在自己床邊的桌子上,有一把程秀之常用的紫砂壺,這個房間空置飲酒,卻一塵不染。
程秀之對自己難道真的動了情?那上次提出要自己嫁給他,并不是無理之求。罷了,走一步算一步,若真是那樣,自己就逃走。
靜坐一會,又偷偷回了程秀之的房內,伏在床后,靜靜睡著了。這么多日,都沒有好好睡一覺,這一覺,也極不安生。
耳邊充斥著許庭芳在牢獄中被虐打的叫聲,還有滿是血的畫面不停的在眼前閃現……
“庭芳?”簡雁容輕輕叩響了牢房的鎖,“庭芳……許庭芳……”
許庭芳正一身白衣,坐在一角,看著窗外的月亮,似乎聽到了簡雁容在叫他,怔了怔看向四周,那不是簡雁容,是誰!!
二人悲喜交加,簡雁容將牢房打開。
“雁容!”二人緊緊相擁。
“你怎么來了?”
“我求程秀之救你,他卻失言,我便灌醉了他,趁勢偷出了他的印鑒!”簡雁容掏出一身衙役的衣服,“快點換上,我們一同離開,現在正在交班,我們出去不會引人注意。”
簡雁容打聽到這次皇上將主審權交給了程秀之,見他敷衍自己,氣急攻心的找他算賬,他相邀她喝一杯,簡雁容便下了藥將程秀之弄暈了,這才偷得了私印。
聽完簡雁容的解釋,許庭芳松開了懷中的人兒,雙手置于簡雁容的肩上,認真道:
“我不能走,我一走,定會連累你。”
“怎么會連累我呢?”簡雁容哭道,“我都安排好了,我們只要出去了,定能逃得走……”
“你是想替我留在這獄中,難道不是么?”許庭芳看到簡雁容的官服下,是與自己一樣的白衣,語畢掀起了簡雁容的褲腳,里面是一色的長褲,“我絕對不能走。”
“你聽我說,庭芳,庭芳你聽我說,”簡雁容反手握住了許庭芳的手,那雙溫潤的手,此時一片冰涼,眼神里也滿是決絕,“我無罪,皇上肯定不會殺了我,且程秀之一定會救我……”
話未說完,許庭芳的唇壓了過來,這個吻纏綿更深沉。
“雁容,你快走!”許庭芳推開了簡雁容,“官爺,我要喝水!”許庭芳一把將簡雁容推出了牢房,大喊道。簡雁容的眼淚如同決堤的河水,傾瀉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