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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庭芳能力不凡,用人唯才,嚴容幽默風趣,心思敏銳,兩人號令嚴明,對百姓愛護有加,對同僚大度有禮,大權在握卻不中飽私囊,大家都極聽他和嚴容的話,開渠引水工程進行得很順利,也很快,我聽說,明年小麥收成后,梅雨汛期前,濟陽府轄下所有郡縣的水渠便全部開通,可以炸堤引水。”
這么快!
越快越好,略遲得一遲,只怕許庭芳和簡雁容干-柴-烈-火行了夫妻之事了。
“你跟著他們多時,有沒有聽許庭芳找過印鑒?”程秀之問道。
“從沒聽說過?!表n紫煙搖頭。
為何沒找過?難道當官后用不著私鑒連自己私鑒不見了都不知道?
程秀之有些不解。
許庭芳自是發現了,只不過以為在山洞中被簡雁容拿了去,便也沒尋找。
沒找過便好,程秀之探手入懷,摸了一個小布包出來。
“這里面是許庭芳的私鑒,炸堤之前,你偽造紙條,從河督府庫里提火藥……”
聲音低細清柔,百轉千回勾人情腸,韓紫煙聽著,周身發冷。
“公子,炸堤火藥加重,勢必……”
勢必會使堤岸缺口加大,沖出來的江水變成洪水,那時,在堤岸邊親自督視的許庭芳固然難逃一死,一片汪洋之下,無辜百姓也會跟著喪命。
田地莊稼房屋被沖垮沖毀,多少人將流離失所沒了家園!
“許庭芳沉穩莊重無縫可尋,許臨風老奸巨滑,非大過失打擊不到他。”程秀之淡笑,暗黑里看不分明,也知韓紫煙緊握著布包,身體緊繃,不加掩飾的抗拒。
“公子,百姓是無辜的,要治死許庭芳,我可以給他下藥,便是事發為之喪命,紫煙亦絕不皺一下眉頭?!表n紫煙低聲道。
只取許庭芳性命又有何難。
程秀之冷哼了一聲,道:“你無需擔心,許庭芳慮事周全周到,炸堤之日,哪怕已萬事準備妥當,也會備不測應變,我敢擔保,別說下面郡縣,即便決堤,連最近的濟陽城也不會受到洪水沖擊。
怎么可能?水火無情,許庭芳又不是神仙有回天之力。
韓紫煙握著布包,猶疑不定。
“罷了,我許你便宜行事,到時你看看許庭芳的準備,若是見決堤了洪水沖擊不到濟陽城便按我說的辦,不然,則作罷。”
如此甚好,韓紫煙應下,收起布包。
“那日,若嚴容還在濟陽城里,不拘你用什么法子,一定不能給她去堤岸。”程秀之接著道,不想說得太明,又怕簡雁容喪命。
不勞他吩咐,自己也不會讓簡雁容有性命危險。
韓紫煙心道。
又微有不解,程秀之上一次離開濟陽城,交代自己的可是讓自己奪簡雁容性命。
夜里和韓紫煙商量著奪命陰招,日間,程秀之卻和許庭芳就朝堂政事,民生百計探討得熱烈。
對簡雁容亦不再含糊曖昧,甚至談笑間,還打趣著說由自己來做他們的換貼媒人。
許庭芳見他坦坦蕩蕩,有些羞赧,自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妖孽舉止忒反常,簡雁容暗暗警惕,豎起一身刺防備。
不料卻什么事沒發生,程秀之突然茹素吃齋了,一派君子之風。
程秀之只呆了兩日便押送著趙頌明回轉京城。
桐江水在流淌,堤岸野草在冬日里枯黃蕭瑟,蒼茫的無空,青灰色城墻,差役押著囚車前行很遠了,程秀之足尖蹬上馬蹬,輕輕一縱便上了馬,揚起馬鞭策馬追上,姿態無雙,風流瀟灑。
黃土官道直通天際,人影很快成了黑點,繼而,消失在視線里。
許庭芳頷首,贊道:“秀之一介文弱書生居然把馬術練得如此好,難得?!?
走得好,這兩日跟擰著腦袋過日子般,簡雁容挽起袖子,拉許庭芳,“這兩日忙于陪客,咱們趕緊檢查工程去。”
要趕工期,千頭百緒,許庭芳點頭,兩人飛躍上馬,并驅疾馳。
第五十六回
事兒不少,晚上回到河督府時已是戌時,夜里氣溫下降,北風涼颼颼,簡雁容凍得臉頰都僵了。
韓紫煙把房間里的炭火燒得極旺,熱烘烘的,看她回來了,又急忙提熱水進房。
細致周到。
簡雁容想起初見那日,韓紫煙眼眸里一閃而過的怨恨,暗笑自己那時太多心。
熱水溫度適中,沉浸其中無比舒適,周身凍僵的血液漸漸熱了,寒冷也隨之消失。
室外北風凜冽,屋里溫暖如春。
沐浴了出來,簡雁容懶得再穿鎖子甲衣,白色里衣白色褻褲,外面隨意罩了一件團云紋錦紅萼梅花圖案短褂。
頭發未干不能上床,拿了布巾揉擦。
不知是不是沒穿鎖子甲衣身段柔軟之故,簡雁容忽覺自己身上有女兒家的脂米分甜香味。
找時間得和許庭芳交底,這么瞞著他非長久之策。
想得入迷,房門輕叩了幾下也沒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