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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一起回去?!痹S庭芳微一沉吟有了決定,轉頭對丁仰和宋平拱了拱手,道:“有勞兩位,葳快馬回京,不多時便回?!?
朝簡雁容伸手,要把她帶上馬背。
他皇命在身,跟自己私下受諭旨的又不一樣,哪能行,簡雁容搖頭,有些猜到許庭芳心思,望了望韓紫煙,道:“紫煙有武功,由她送我就行?!?
才剛認識的人怎信得過,哪敢相托。
許庭芳足踩馬蹬,微傾身,長臂一撈,簡雁容身體騰空,瞬間落在馬背他身前,“坐穩(wěn)了。”許庭芳低聲道,一手環(huán)著她的腰,一手拉韁繩,追風四蹄攢起,霎那間快如閃電,趕風逐月。
牢房里泛開血腥味,簡蕊珠激凌凌顫了一下,面如土色,尖銳的喊了聲“爹,娘”,轉身便往外奔。
便是簡老爹那話沒說出聲,她也知眼前的事不是自己能應付的。
衙門的差役牢門外守著,不知內里發(fā)生何事,一齊攔她,虎豹豺狼兇神惡煞,阻攔的同時,見簡蕊珠貌美,一齊下作骯臟摸捏揩油,十幾個孔武有力的男人,明明能一下制住的她的,偏貓逗老鼠,場面一陣混亂。
程新離開簡府后沒有離開,尾隨著簡蕊珠來到府衙大牢,在一角密切注視著,見亂了起來,急悄悄潛進大牢,看了一眼慘況,大喜過外。
“妙,想不到簡重燁貪財怕死之輩,竟有智計將事情鬧大,看來蠢木頭一塊在簡雁容身邊也學了不少,這是咱們拔掉孟為這個許臨風最有力的一只爪子的最好機會,你馬上去找簡家書肆的掌柜,就說是簡重燁托你傳的話,讓他上刑部告官申冤,記住,讓他告官時提一下,簡蕊珠是顧繡傳人,我這就托咱們宮中的耳目把話透露給郭太后知道?!背绦阒牫绦路A報畢,拍手大笑,眉眼飛揚,色如春花,艷極燦極。
郭太后嗜好顧繡,定會保全簡蕊珠。
簡蕊珠雖不是絕頂聰明,也不蠢,自會掩飾身份裝出真?zhèn)€是顧繡傳人,后來怎么辦再見機行事。
程新領命而去,程秀之又招來另一心腹程林,命傳話進宮,布置已畢,也不喊人服侍,自己拿出桌上水晶盤石榴,捏起一粒粒紅潤透明的石榴籽,含笑細品,靜待狂風大作。
京畿重地,天子腳下,原告卻被上刑,若簡老爹委屈吞聲不反擊,這罪也便白受了,偏他軟弱一世,悍勇一時,庶民傷了朝廷五品官員,這事便鬧大了。
刑部尚書何力是郭從武的人,許臨風手眼通不到,郭家雖沒與許臨風正式對立,然時時不忘壓制許臨風,怕他勢力壯大,此案由刑部受理,許臨風討不到好兒。
許臨風得訊趕到京兆府時,邵氏和重傷昏迷的簡重燁已被移到刑部大牢。
“沒料到……那簡重燁竟然……”孟為咬牙,大夫已替他包扎了,左眼斜捆了布條,右眼紅得要滴下血來,“相爺一定要幫我報仇,簡重燁若是死了,也要將他碎尸喂狗,簡家人一個不留。”
不用他說,許臨風也不會留簡重燁夫妻活命。
孟為嚴刑逼問顧家后人下落的話語漏了出去,便是懸了一把利劍上頭,有心人一定會細細追查,顧家的后人且不說,朱煜對他恨之入骨,自是不遺余力尋他把柄的。
怎么查到顧家兒子的下落,又將簡家一家子滅口呢?許臨風眉頭緊鎖,須臾,有了主意。
“刑部問起你怎么濫用私刑,只管往朱煜身上潑臟水,就說是他逼你對簡重燁夫妻用刑的,我會設法讓皇上親自過問此案,到了御前,只管痛哭,你如今眼睛傷了,有些言官會以你形象有毀官威上奏折讓你辭官,眼下先保住你的官位要緊?!?
朱煜和許臨風結仇朝野皆知,究其緣由就是許臨風力保朱竮使得朱煜與皇位失之交臂,許臨風的人被朱煜如此逼迫,朱竮定會惱怒不已竭力維護孟為,簡重燁重傷朝廷命官,自是死罪,邵氏一個婦人,等她回家了,再略施手腳把她和顧家那個女兒弄死便可。
“多謝相爺?!泵蠟樾闹姓龘淖约旱臑跫喅崦币袅?,見許臨風不遺余力要保他,大是感動,掙扎著下了床,長揖到地。
許臨風和孟為計較完畢,自為算無遺策,卻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后,程秀之已將顧繡后人尚存人間的消息捅給郭太后得知。
簡蕊珠不死,簡重燁夫妻就不會獲罪,這個無窮后患,將如高懸在許臨風頭上的利劍,隨時會掉下。
石榴酸酸甜甜,晶瑩透明如珍珠般喜人,程秀之修長白皙的手指極有興致地一粒一粒摘了放進嘴里,舌頭勾了勾,方慢慢咬嚼品嘗汁水。
等簡雁容從江南回來,自己想必已除掉仇人,那時……想起前一日黃昏把簡雁容壓在床沿的滋味,程秀之覺得口中的石榴更甜了。
腳步聲忽然傳來,程新帶著旋風疾沖而入。
“爺,壞事了,許庭芳帶著簡雁容快馬奔回京城,這是韓紫煙飛鴿傳來的信?!?
薄薄的一指寬的綢布上簡單幾個字,像奪命追魂利箭,程秀之一眼掃上,面色驟變。
簡雁容知道他兄妹兩人的真實身份,雖然她對清芷呵護有加,對自己也暗中有情,可跟爺娘性命相比,孰重孰輕便難說了,以她的聰敏慧黠,不難猜出簡家的大禍是自己背后所為,一挨愛成了恨……程秀之不敢往下想。
程秀之咬了咬牙,兩只手死死攥起,胸口悶悶的一痛,面上卻是平靜的,口氣淺淺淡淡不帶半絲情緒。
“馬上帶上東南西北四人路上攔截……兩個人都不要留?!彼隽藗€手起刀落的手勢,沉穩(wěn)有力。
程新領命而去,程秀之撐著書案,周身顫抖,許久后,抓起書案上的裁紙刀,掀起袖子,手起刀落,雪白的胳膊上長長一道刀口,皮肉外翻,深可見骨,血涌如注,在墨玉一樣的書案染出一只地獄猙獰惡鬼。
“庭芳,對不起,為了我爹我娘程叔,我顧家枉死的十幾口,我只能這么做。”
“簡雁容,你別怨我,你若不回京,就不會有此殺身之
第三十八回
馬蹄聲破空,風聲樹影掠過,追風疾如閃電,僅一個時辰,許庭芳便帶著簡雁容奔完了去時三個時辰走的路,日暮時分,三醉樓遠遠在望,過了三醉樓再走幾里路便進城了,許庭芳微松韁,緩緩降下速度。
箭簇就在這時破空而來。
“趴下,不要起來?!痹S庭芳厲聲喝道,攬著簡雁容腰腹的右手改攬為按,左手韁繩當鞭揮舞,簡雁容只覺勁風從自己背上頭頂削打過,皮肉都生疼。
第一排羽箭剛避過,第二排接踵而來,與此同時,許庭芳也從馬身側囊袋里抽了長劍在手。牛芒針在空中閃爍一般,但是寒芒閃過,地上一批斷箭。
程新倒吸了口氣,未料到許庭芳武功竟已是江湖一流高手境界。
此處路兩旁稠李樹茂盛便于藏身,許庭芳一路急趕,到了這里京城在望,定會放松下來,是伏擊的最好地點,便帶了東南西北四人黑衣蒙面在道兩旁埋伏,以逸待勞。
他算對了,可這個地方因京城在望,也是最不能久戰(zhàn)的地方。
“近身圍攻,程東、程南,你二人殺招指向簡雁容,程西、程北,你二人斬馬蹄?!背绦碌吐暤?,踮足騰空,手里彎刀朝許庭芳劈去。
許庭芳武功比之程新等五人自是高了不少,以一敵五亦未必會落敗,奈何要護著個一點武功沒有的簡雁容,凌云劍格開程新的彎刀和殺手東襲向簡雁容的殺招,又急俯身擊退了削向追風前蹄的那一刀后,來不及出招解決殺手南自上而下朝簡雁容插下地那一劍了,眨眼的遲疑都沒有,許庭芳撲伏到簡雁容,后背生生擋下刺向簡雁容的那一劍,同時劍鋒往外一掃震開堪堪要砍上追風后蹄那一刀,口中馭了一聲,追風聽令,沒命朝京城方向沖。
許庭芳悍如煞神,招招致命,追風眼見就要從自己身側掠過,包圍缺口一旦撕開便再無法圍住許庭芳了,程新大急,縱身朝許庭芳撲去,什么招數都沒有,只想把許庭芳從馬背上纏抱下地,兩敗俱傷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