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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好了,那是小傷,后來又添的新傷才疼死我了。”簡雁容撅嘴,幽怨地瞥了許庭芳一眼,道:“你那天把我甩地上那么狠,我后背全是傷,自己又抹不著藥膏,這都一個多月了還微微生疼呢。”
那天……因為被自己周身漫燒的火焰嚇得猛一下把他甩開了,許庭芳忽地想起那日情景,驀地紅了臉,羞澀地抬眼望簡雁容,又急急垂下眼瞼,一雙手尷尬地在身側衣襟來回揉-搓。
簡雁容也想起來了,臊得慌,到底臉皮厚些,只難為情了片刻便釋懷,一拳捶上許庭芳胸膛,笑道:“你害我疼了那么久,說說,怎么賠罪討我好兒?”
他坦坦蕩蕩,是自己小人之心了,許庭芳汗顏,那什么要遠離的決心更是被拋到九宵云外。
“太醫說我痊愈后還得調養一陣,暫時不能騎馬,咱們去三醉樓如何?說不定我能三杯不醉幫你拿下三醉樓。”
“那還等什么,走啊。”簡雁容拍手叫好。
兩人并肩而行,許庭芳看了看,把簡雁容往街道一旁墻根讓,那里有陰影,太陽光照射不到。
許通反復揉眼睛,幾疑幻覺,許久了,朱雀街已空無一人,方嘀嘀咕咕往回走。
“公子呢?”許臨風奇怪。
“公子走了。”許通至此還沒回神,沒想起自己是奉命要去喊許庭芳來見許臨風的,遲遲疑疑道:“相爺,老奴剛才看到公子笑了。”
“庭芳笑了?”許臨風驚訝不已,自五歲喪母后,就沒見兒子笑過。
“不錯,而且不止笑了一次,一直在笑,眉眼也帶笑。”許通拼命點頭。
一個人不可能無緣無故笑,剛才又那么急走出去是去見什么人了?許臨風眉頭緊蹙,面皮蹦跳,手指在桌面重重地劃出程秀之三字。
許通還沉浸在震撼中,沒發現。
太陽當頭照著,兩人也不覺得熱,閑閑地踱步溜達出城,簡雁容揣著小脾氣悶了這些天,愁緒頓消,上翹的嘴角再沒有下垂過。
“到三醉樓還得走好遠,要不先吃點東西墊肚子別餓著了,這家的鮮米糕不錯。”許庭芳指著路邊一家小吃店笑道,不等簡雁容說話大步走了進去。
幾步開闊的小鋪,熱氣氤氳中,軟糯的米糕盛到油紙上,幾個棗子布在米糕上,玉白上鮮紅妝點,讓人食欲大動。
“剛出爐的,有點燙,我拿著給你吃吧。”許庭芳顛動著手里的米糕湊到簡雁容嘴邊。
米糕清香甜軟,入口即便,順著食道而下,也許是天氣太熱再吃了熱的東西,簡雁容覺得身體有些熱,心跳急驟,臉頰漸次發燙。
“你的臉很紅,怎么啦?”許庭芳問,略略提高了聲音。
“我…………”我什么呢,簡雁容結結巴巴未能說出個緣由來,平時一雙烏溜溜的眼珠子轉一轉便有無數點子的,眼下卻腦袋空空。
“是我大意了,天氣這么熱,不該再吃這么熱的米糕。”許庭芳自個找到原因,看著手里吃了幾口的米糕懊惱道。
“也不要緊,很好吃。”簡雁容干笑,張大口,表示還要吃。
“那慢些兒吃。”許庭芳道,在米糕上輕吹了吹遞到簡雁容唇邊。
真好吃,甜軟潤澤了身體每一個旮旯角落,眼角眉梢也染了芳香,簡雁容也水晶琉璃心肝了,像慵懶懶的小貓咪無比幸福。
兩人慢慢騰騰,吃完米糕后,路上許庭芳又給簡雁容買了幾樣玩兒的東西,簡雁容最愛其中一串兔子狀銀鈴鐺,一只只小兔子挨擠在一起,甩一甩,叮鈴鈴響,脆生生好聽的很。
“若你是姑娘家,便可以戴到手腕上了。”許庭芳笑道,看了看,俯下-身幫簡雁容綁到腰間荷包上。
自己就是姑娘家呢,這木頭還沒認出來,簡雁容暗笑,想起一茬,咭笑著問:“那日在北苑,你說你有未婚妻,我怎么沒聽說過,是誰家姑娘?”
那天意亂情迷大驚之下胡扯的,哪來的未婚妻,許庭芳有些臉紅,左右環顧轉換話題。
“三醉樓到了,這么快,走,我肚子餓了。”
還快,都走了半個時辰了。簡雁容失笑,心頭隱隱猜到許庭芳的想法,也不糾纏追問了。
第一回相逢坐的是臨窗那位置,兩人進得門來,不約而同尋老位子,那里已有人坐了,不是別個,熟面孔,陶不棄是也。
簡雁容暗叫晦氣,和許庭芳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調頭轉身。
第二十三回
“小兄弟,庭芳公子。”陶不棄眼尖著,大叫著奔了過來,“總算看到你們了,我干坐三醉樓中等了好些時日。”
胖子行路不便,他又是疾奔過來了,粗喘著,伸手便去扯簡雁容袖子,生怕眨眼便不見人了。
“世子,幸會。”許庭芳冷冷道,袖袋中折扇不知何時到了手里,陶不棄的手被他掃開了,跟著身形微動,半側身站到簡雁容和陶不棄中間。
“庭芳公子,你誤會了,我不是要找小兄弟的麻煩。”陶不棄撫肥豬爪,手背上殷紅的一道,雖然不見血,疼得可不輕。
這胖子挨打了也不生氣,還訕笑著解釋,簡雁容對他看法微有改觀,笑著打圓場:“世子找我有事?”
“有事有事,我想請你教我賺錢,你知道嗎?上次我用你教我的辦法一天就賺了九百兩銀子。”陶不棄比出九根手指,大銅鈴眼閃閃發光,“我從來沒賺過銀子,那是我第一次自己賺錢,我爹娘可樂壞了,夸我有長進,從那天到今日都沒念叨過我……”
陶不棄滔滔不絕口水橫飛,手舞足蹈,過去了一個多月,興奮之情仍溢于言表,說了大半天,又抱怨道,這一個多月他哪也沒去,猜枚行令飲酒作樂等事統統不做了,整日在三醉樓等著簡雁容,天可憐見,總算遇到了。
絕色和瑞祥拒絕賣首飾給他,他想如法泡制再賺錢也不行。
靖國公和夫人想必被嚇得不敢再指責念叨了,怕他激動起來又去擺小攤。
一個多月能克制著不干蠢事壞事,這只肥豬說不定是可造之材。
簡雁容扯了許庭芳一下笑道:“世子,我們一邊坐下,邊吃邊聊。”
“好啊,來,這頓我請客。”陶不棄大叫,喊掌柜:“把最好的菜全上。”一面喊,一面又伸了爪子要去扯簡雁容入座。
許庭芳霎地沉了臉,雷霆霹靂隱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