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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弈沛罵了他一頓,然后火速把電話掛了。
程振白認了一次爹。
手里資金不夠,他就沒辦法租店面,沒有店面,他就沒辦法賣煎餅,賣不了煎餅他就掙不了錢,沒錢,他手里的資金永遠不夠。
他身上已經沒有第二塊表讓他賣了。
三輪車是二手的,轉賣出去也值不了幾個錢。
他倒是能在微信乞討,向他的顧客朋友們借來第一筆店租。
可他不愿這么做。
思考了一晚上,他又爬上了烏浦坡,再度回到那家看起來極不靠譜的黑店。
店主意外程振的折返。
程振開誠布公道:“老板,我沒那么多錢,能不能先租半年?”
“半年?可以啊,來來來,我們簽合同。”店主想都不想就同意了。
他生怕這家店租不出去,好不容易逮著個程振,可不能這么輕易放過。
合同他隨身帶著,日期、金額一填,明天他就能回家種地。
程振走上了一條最扯的路,見他猶豫不決,店主還在安慰他:“真的,別看我這家店偏了點,但有特點啊,百年老店,傳承經典,瞧瞧這四周山山水水的,多有意境。”
“冬瓜綠聽過吧?人家靠拍鄉村視頻混成百萬粉絲up主,一年不知道掙多少錢,靠的是什么?是特色啊。”
“只要你在這開店,下一個冬瓜,就是你。”
你才綠。
程振一咬牙,簽了。
店主生怕他反悔把合同抽走,落跑前丟下最后一句話:“店門口那兩棵枇杷樹,也不知道是誰種的,送你了。”
程振用手機把錢轉給店主,下一秒店主就不見蹤影。
這么大個店面,他還沒好好看過,程振走到廚房,聞見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灶臺上爬滿了螞蟻,兩三具蟑螂的尸體就在他腳邊,廚房里還有個大米缸,程振把蓋一掀開,目光正對上米缸里的兩只老鼠。
烏黑黑亮的皮毛,圓溜溜的小眼睛,一齊盯著他。
程振手一松把蓋子摁了回去,沖出廚房扶著門口那顆枇杷樹一陣干嘔。
他,被坑了。
媽的,他要報警。
人呢?
收了錢的店主早跑沒影,留給程振這么家破店。
別說質檢是否合格,程振能不能在這活下來都是個問題。
程振下山采購了一大批工具,殺蟲劑,防毒面罩,趁著太陽還沒落山,提著這些東西,再度殺回了店里。
店里破舊的桌椅板凳能丟就丟,藏了不知道多少小動物的空米缸被他搬了出去,傾倒在地上,把里面的生物放歸山林。
廚房基本上被他挪了個干凈,除了不能動的灶臺,其它物件全丟到外面曬太陽,程振拿起手中的殺蟲劑,帶上防毒面罩,對準屋內各個角落,噴。
清理完廚房,他將視線轉移到了大堂。
木質柜臺里側破了個洞,程振剝開一看,一窩白蟻。
啊。
操。
他要瘋了。
他能不能把屋子給砸了,買塊地放他的小三輪車。
從天亮到天黑,程振一整天都耗在山上,好一番折騰過后,總算是將屋內的各個角落都做了遍徹底的殺毒。
鎖好門窗,下山,等明早再來為它們收尸。
程振洗澡的時候險些把自己給搓破皮,無論擠多少沐浴露,他總覺得癢,好像后背有什么東西在爬。
二十五年,他頭一回遭受這樣的奇恥大辱。
和今天一比,以往遭遇的種種磨難都算不了什么。
家沒了,小事。
出車禍,還活著。
把謝持弄丟了,那不行。
程振躺床上打了個電話給盛弈沛。
盛弈沛:“不是叫你不要打電話給我嗎?”
程振:“你認不認識公安局的人,我要報警。”
盛弈沛來了精神:“嗯?怎么了?”
程振把今天的經歷告訴他。
換來的,是盛弈沛沖破天際的笑聲:“哈哈哈哈哈……我、操,哈哈哈哈……”
對面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程振黑著臉,把電話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