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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錦同樣輕聲安慰他:“我沒事。就算沒有你,我遲早也要面對林仁,只是我沒聊到用這種方式,在這樣的場景下。”
林仁消失了很久,如果林徐行的團隊都不知道他的行蹤,那么林仁一定把自己藏得很好。
只是他為什么藏?他又為什么在這里?他為什么要襲擊她?
季錦的腦海里全是各種疑問,但是林徐行,甚至除了林仁之外的任何人都不能給她一個完美的答案。
“你等著我,我馬上飛過去。”林徐行的神經緊繃。
“不不不,千萬別,你要是在這個時候來,不就正讓陳凱滿意嗎?他做了這么多,不就是為了用各種卑劣的手段打敗你嗎?”季錦拒絕了林徐行的提議。
林徐行忽而想到秦方離職前悲憤的臉,那么倔強的男人,一旦用他的女朋友威脅他,他就唯有放棄。
林徐行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軟肋,季錦就是他的軟肋。
“但是我不能放你一個人面對危險。”林徐行再次在季錦的事情上,全然失去冷靜和理智。
“等你把一切都處理好了再來見我。”季錦回答,“在那之前,我能照顧好自己。”她細數她的光輝戰紀,“如果不是jim和andy沖出來太快,我想我可以把林仁達成一張豬頭臉。他這個熊孩子,別的沒大事,揍一頓就好了!”
林徐行知道,她是為了寬慰他,故意說出這樣的話。盡管他心頭苦澀,但是他強迫自己笑出聲:“哈!我家季錦最強大!”林徐行表揚她。
季錦不知道電話是什么時候掛斷的,她聊到困極就睡去,她只是記得,他將會放她一個人去用心努力生活,解決林仁帶來的麻煩,不會因此飛回m國。
季錦是在襲擊發生后的第三天接到警察局的電話的,在警察要求她做出是否起訴的決定前,她要求見一見林仁。
不過短短三天,林仁憔悴了不少,那張即便被鉗制依然沒有失去傲氣的臉上,季錦第一次看到了頹然。
她終于可以和他坐下倆,在桌子的兩側,她心情復雜地問他:“警察讓我決定是否起訴,事實上我也在猶豫。林仁,你襲擊我的事情有人證親眼目睹,有你親口承認的視頻,如果我真的決定起訴你,你沒什么勝算。要知道,這次你犯下的錯誤,沒有家族和父母幫你背負。”
林仁頹然一笑,似乎并不在乎:“有區別嗎?現在的我,和死了又有什么區別。”
“死?”季錦忍不住笑出聲,“死多簡單!勇敢活著才是最艱難的。”她無法描述,曾有多少次,死這個念頭在她心頭上盤旋,又是怎么被她勇敢擊敗。
“那你想要我怎樣?”林仁盯著她。
☆、chapter 122.一起晚餐
“不不不,這和我無關,是你想要怎樣。”季錦立刻否定了林仁的態度。“決定出手傷人的人是你,險些得手的人也是你,你對自己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你現在唯一的契機是我。”
“你?”林仁抬頭。
“我們做一個公平的交換,如果你說清楚你為什么來襲擊我,而原因如果能被我理解,那么恭喜你,我將撤回訴訟,和你和解。”季錦很快拋出了自己的條件。她在賭,賭她對于林仁的判斷。
“只是這樣?”林仁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對,就只是這樣。”季錦回答。
“如果你騙我呢?”林仁問道。
“看起來,有選擇權的人并不是你。”季錦雙手抱胸,盡管她肚子微圓,臉色平靜,在林仁的眼里,卻偏偏有種凌冽的肅然之氣,“我提出這個條件,你可以選擇接受,也可以不接受,除了相信我會遵守約定,你并沒有任何約束我的能力。”
林仁一聲冷笑:“你和林徐行都是這種看起來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趕緊滾,我不想見到你。”
季錦一句話沒說,離開了警察局。因為林徐行提出要為她換一位穩妥的律師,再了解一下情況,季錦約定,第二天早晨再來正式提起訴訟。
當天夜里,季錦接到了林仁的電話,電話的那側,林仁聽起來痛苦而惶恐:“你提出的條件,還成立嗎?我只要說清楚,你就不起訴我?”
季錦本來睡得迷迷糊糊,反應了一一會兒,這短短的沉默對于林仁而言,卻漫長如隔世,才聽到季錦輕緩地回答:“你已經錯過了這個約定。”
林仁沒有說話,他心頭一涼,才意識到,確實他不是那個予取予求的他,沒有家族的庇護,他無論在這個異國他鄉經歷什么,都不再有人為他擋風遮雨。
就在林仁已經失望,不再對季錦抱有幻想的時候,季錦又開口了,聲線平靜穩定,似乎還帶著一點討價還價的誘惑:“不過你運氣很好,我有一個新的約定。要知道,這個時候,情勢已經和上午的提出約定的時候情勢不同,現在的你,更弱勢,當然也要付出更多的代價。這樣,明早我會帶著律師去警局,把你保出來。未來的一段時間,你將會住在我家的谷倉里,我提供給你住所和食物。而你,需要全盤交待你到底為什么來襲擊我,并且在這之后,你要按照我的要求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林仁問,想了想,“隨便什么事吧,反正我已經這樣了。”只要能從這個鬼地方出去!這么久以來,今晚他學會的最重要的事就是,其實他并不想死。只要不死,他總有辦法獲得自己想要的東西。
季錦非常君子地履行了自己的條件,她不但撤銷了自己的訴訟,還委托律師處理了林仁的襲擊案,在繳納了保釋金后,林仁離開了警局。
局面看起來很尷尬,季錦開著那輛傳統的本地風格皮卡,jim和andy在后座談笑風生,而林仁被加在兩個體型壯碩的男人中間,一臉陰沉。
季錦很滿意這樣的安排。
說實話,在她提出要為林仁安排食宿的時候,她有些沖動,但是話已出口,她并不后悔。或許是她內心深處對血緣關系眷戀的那個部分,在暗中起著作用。她渴望了解她的弟弟,盡管他們從未熟識。而目前的形勢如此復雜,她又絕沒有孤身犯險的勇氣。所以帶著jim和andy一起來接林仁,并且未來一段時間,jim和andy將會分享她家樓下的兩間客房,身份既然已經暴露,那么就讓這份保護來得更加徹底一些,林徐行和她都同意這樣的安排,這樣更安全。
回到家的季錦,把林仁帶到谷倉房,在后院單獨的一間房,有獨立的衛浴系統,和主樓完全隔離,床上擺著一套干凈的衣服,季錦指了指:“去洗澡,那衣服是林徐行的,應該合身,收拾完了來餐廳吃飯,我們還有很多事要聊。”
林仁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他想洗澡,他想吃飯,他想睡覺。這些衣食住行最為基本的需求,這些天來,他前所未有地渴望著。不去想季錦這些行動背后的意義,林仁準備先讓自己過舒服了再說。
他洗了一個舒舒服服的淋浴,換上干凈的衣服,饑餓感如同一只盲目的小獸,在他的胸腹之間橫沖直撞。他剛走出谷倉門,就聞到廚房傳來的飯菜香。和他吃過的高級餐廳那種矜貴的香氣不同,也不是他倉皇隱匿時候吃過路邊攤的那種混雜的氣味,更不是家廚阿姨們溫吞的香氣,現在他聞到的這種飯菜香,有種激烈的風味,濃郁的芝士,酸爽的番茄,牛排的黑椒汁爆發出高昂的刺鼻香味……
該死的,無論這是什么食物,他真是想吃的要命!
他遲疑地推門走進餐廳,jim和andy又坐在餐桌的一頭聊天,他們對于橄欖球似乎總是有無窮無盡的話題可以聊,季錦正在廚房忙碌。她的長發利落地扎成一個發髻,穿著一條純白的圍裙,她身上似乎有一種氣質,能把圍裙穿成晚禮服,她的刀法快得驚人,切菜之聲不絕于耳,手法利落的如同一個優雅的刀客,她用刀很專業,不過三分半鐘,一條巨大的三文魚被脫骨成肥美的魚塊,有種庖丁解牛般的輕松自在。
季錦聽見林仁進門的風鈴聲,只是說:“幾分鐘就好,去擺盤子。”
林仁很想抗議,擺盤子關他屁事!但是這個時候的季錦有種讓人無法拒絕的柔和與利落結合的氣質,就好像如果他不乖乖照著她的話去做,下一秒鐘,她就會一腳把他踹翻,而后用她煎魚的鏟子狠狠抽他的臉。那天季錦一手肘撞破他的鼻子,一腳踢中他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季錦的戰斗力他親眼領教過。他只有慢吞吞挪到廚房旁邊。
“盤子在你右手邊第三個柜子里,刀叉在我背后的抽屜里,餐巾在餐邊柜最上面一排第二個抽屜里。”季錦頭也沒抬,專心煎著鍋里的三文魚,她關心魚的火候甚于當前的任何事情。
林仁覺得面前的這個人很不可思議,幾天前,他差點就制服了她,如今她用她的后背對他,似乎毫不在意地發號施令,為他做著一餐看起來很有誘惑力的美食。
林仁吞了吞口水,摸了摸鼻子,轉身去擺盤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