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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色頹唐,坐在季錦的對面,就用他那種又受傷又心碎的眼光看著季錦,季錦很不適應這樣的韓義。
“是因為你覺得愧疚嗎?”季錦小心翼翼地猜測著,“畢竟是一個喜歡過你的人,你后悔曾經對我的傷害?”
“我要說我悔得腸子都青了你信嗎?”韓義直到讀完那本日記,才知道他和她曾經錯過了多少次,那次籃球場邊的邂逅,那次暗夜中的打架,她明明就在他的眼前,他卻對她視而不見。
不對等的愛情,錯誤的時間,糟糕的方式。最好的季錦遇到了最壞的韓義。可惜他不是那個白色襯衣的少年,在青春的時光里,用干凈的笑容和季錦認識彼此。
“為什么?”季錦疑惑。
因為我錯過了你,但是韓義說不出口,有些話,面對季錦,他永遠也無法表達:“因為我本來可以對你更好一些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能早點認清心底那種茫然的懵懂,如果我能早點牽到你的手,如果我沒有讓你逃離,那么今天的我們是否早就不會分離。
“韓義,那都過去了。”季錦柔軟著口氣,看到韓義第一次對她出口近乎道歉的話語,她的心異常柔軟,畢竟是曾經那么用力愛過的人,無論如何,她依舊希望他幸福,“我們當時都太年輕,我們都各自做出了很糟的決定,大家都犯了錯,至少現在的我們,會努力去做對的事。”
“你不恨我?”韓義問。
季錦搖搖頭。
“也不愛我?”韓義繼續問。
季錦更快地搖搖頭。
韓義嗤笑一聲,這才是最糟的結局,他的葉知柔對他無恨也無愛,她忘記了他,走進了其他人的懷抱,只留他一個人抱著一個共續前緣的夢,癡人說夢,在原地狼狽地魔怔著。
季錦比劃著:“我希望我們能成為家人,就像奶奶曾經期許過的那樣,你是我的哥哥,我是你家的小妹妹。”
“誰要當你哥。”韓義脫口而出。
季錦僵在那里,勉強笑了笑:“至少不要做敵人吧。像現在這樣,你覺得快樂嗎?起碼我覺得不快樂。”
韓義頓了頓,臉色陰晴不定,似在天人交戰,唯有季錦,能讓他這樣躊躇。他緩了口氣,漸漸冷靜下來,面對成年后的季錦,他卻總用十八歲的態度對待她,是他自己蠢,他緩緩說,冷靜而犀利:“我買你想要的那個團隊,也不是隨意下的決定,林氏資本崛起得太快了,投資業這塊市場,也不只是林氏一家能做的。”他沒辦法和她談感情,那就談公事吧。
樹大招風,這道理季錦早就知道,但是真正面對的一刻,卻不見得愉快。季錦有些無措。
“我不買,多的人是要買。”韓義沒有等待她的回應,而是繼續說著,“據我所知,在你接觸了這件團隊之后,至少有三四家團隊試圖接觸他們,季錦,你太后知后覺了。”
季錦一愣,她知道他們林氏資本成立的短短時間里,的確表現亮眼,但是卻沒有料到她看中的團隊能讓市場趨之若鶩,她從未想過競爭有如此激烈。
“你覺得憑你們一家,能投多少團隊?又能搶得過多少企業?”韓義意味深長。
季錦更是心頭一驚,如果她沒聽錯,韓義這話里面居然有幾分合作的味道。她試探性地問道:“你的意思是?”
“就像我和你聊過的那樣,我們換一個方式,我有足夠的資本,無論是林徐行還是我,我們也許都認識一些資本雄厚的投資人,但是我們需要精準的眼光,分擔的風險,盡量穩健的策略,說是天使投資,但也沒有人會愿意看著自己的錢打水漂。我的提議是,你看中的,或者是我梳理過,覺得不錯的團隊,我們可以找幾個投資人,大家都投一點。利益是有些降低,但是同時風險也攤薄了,整體的利潤率還是可觀的。這件事需要你做牽頭人負責,我只信任你。”韓義一派冷靜自在。
如果沒有恨,也沒有愛,那么就用金錢把他們綁在一起吧,無論如何,他絕不會再給她離開他世界的機會。
這是一個破天荒的提議,但是該死的居然還很吸引人。她甚至嗅到了這個提議背后穩健的利潤。季錦消化了一下,在頓然拒絕還是就此答應之間反復搖擺。
“你先想一想,我只是一個提議,但是這無疑是一個很好的提議。”韓義換了一個口氣,“就像你期待的那樣,我們成為家人,我們至少得先學會熟悉彼此。不如,就用一個合作的項目作為開端。”
季錦揉了揉額頭:“我要想一想,這不是一個能輕易下的決定。”
“當然。”韓義用一種近乎溫柔的眼光看著季錦,“我們還可以多出來幾次,聊聊這個合作。為了表示我的誠意……”韓義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小的硬盒子。
他雙手打開,里面一個淡金色的指環露出來,經歷了幾十年的歲月磨礪,依舊散發寧靜的光澤。
“那是?”季錦疑惑著,那么多年少時光仿佛隨著這個枚指環又恢復了記憶。那是韓家奶奶曾經送給她的禮物,希望她們先訂婚,等讀完大學再結婚。韓家奶奶說,這是她的陪嫁。
可惜,季錦把指環還給韓義的時候,卻只得到了一個失望。
“奶奶去世前,讓我如果還有緣遇到你,一定要把這個給你。”韓義的聲音低沉。
☆、chapter 84.與世長辭
“我不能收。”季錦斷然拒絕。
“為什么?”韓義問道。
“那是奶奶的傳家寶,不適合我來收。”季錦沒有出口的話是,那是奶奶想要留給孫媳婦的,我又怎么能代收。
韓義低著頭:“你還在怪我對不對?因為我打掉了這枚戒指。”天知道他有多后悔。如果不是那個時候在最差的狀態和最差的時機,他又怎么會讓她誤會。
“并不是。”季錦很為難,這枚戒指就這么僵在了韓義的手上。幸好,有電話及時解圍。
季錦聽到電話鈴聲,長舒一口氣。打電話來的是林徐行,季錦困惑地望向樓下,發現遠處花房旁的林徐行已經不見蹤影。他的聲音里暗含著一絲焦急:“季錦,沒時間讓你敘舊,我們現在就要出發去醫院。”
季錦臉色一沉,忽然有了很糟的預感。
“爺爺突然病勢加重,我們得立刻趕到醫院。”林徐行的話語中已經帶上了喘息,似乎正在奔跑。
下一秒鐘,季錦回頭,林徐行正在她的身旁,握著手機,呼吸急促,眼睛卻只看著韓義:“抱歉,韓總,我們有點急事,你們改日再敘吧。”
季錦急急抱住他:“哪家醫院?什么情況?”她只匆匆朝韓義點了個頭,就由林徐行挽著腰,急急離開了咖啡廳。
韓義甚至沒來得及道別。
他遠看著兩人相攜而去的背影,目光滑回來,落在面前的桌子上,那支嬌妍的玫瑰花,帶著水珠,依然鮮嫩而濃烈,卻被丟棄和遺忘在桌子上,無人問津。就像韓義原地守候的愛情,再真誠熾烈,也終究被人棄如敝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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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徐行和季錦趕到醫院的時候,走廊上已經云集了龐大的人群,密密麻麻站在原地,卻好像一片巨大的鴉群,寂靜無聲。
林徐行看著所有人都穿著或深色或黑色的衣服,心頭一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