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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錦安心躺下去,無論多大的困難交給了林徐行,只要有他在,什么都能被解決。在這樣焦灼的時刻,林徐行的存在給了她無比的信心。
她重新躺回枕頭上,房間里的暖氣太暖,她出了一點汗,醫生說:“你的腿需要照片子,骨折的可能性很高。”季錦點了點頭,在碰到巖石撞擊的那個瞬間,她就心知不妙。
“救護車一會兒就到,等會兒會有人送你下去,先吃點東西。”醫生驚嘆地搖搖頭,的確是年輕人,靠著粗劣的夾板,一根支撐的樹枝,這個看起來柔弱年輕的女子跋涉了三公里?那要忍住多么巨大的疼痛?而她的臉上甚至看不到一絲淚痕。
季錦毫無胃口,但是知道自己需要恢復體力,她已經超過26個小時沒有吃過東西,胃就像一團凝固的皺紋紙,充滿了不適的感覺。她簡單喝了一點白粥,被送去進一步檢查,也許是林徐行也許是別的什么人,把她的看診過程安排得極其迅速,很快就打好石膏,接上了液體,甚至還有護士拿來干凈的病號服,為她提供洗浴服務。
這讓她見慣公立醫院冷漠的醫生和護士嘴臉的季錦,心生疑惑,然后又釋然,能處在林徐行這個位置上的人,無論什么樣的資源都會朝著他傾斜吧?
季錦心有余悸地抱著自己的手臂,在空無他人的病房里,想著今天所發生的一切,感覺就像一場匪夷所思的噩夢。
她是前天晚上臨時決定來參加這周的戶外活動的,會長郭南成在群里控訴了她n遍身為理事居然什么事都不管,人走茶涼,一次活動都沒來參加過。
季錦盡管并不在意他的浮夸演技,但是最近一個半月都沒給自己放過一天假的事實擺在眼前,難得這周項目結束,所有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盡管外圍的事情還有很多,但是至少不急在這一天兩天。
拗不過郭南成的死纏爛打,季錦臨時決定參加第二天的活動。她的裝備包總是打包好放在柜子角落,隨時都能出發。甚至于,抱著試一試的心情,她發微信給舒蘭邀請她一起參加,舒蘭也是滿口答應。
于是,第二天清早,戶外俱樂部一行十多號人,殺進了近郊的青蚨山,青蚨山一面秀麗,一面險峻,秀麗的那一側有不少富家豪宅坐落在山腳,險峻的一側也是不少戶外運動愛好者的常見訓練地。
郭南成一見爽朗大方的舒蘭,就迅速憑借自己的厚臉皮和幽默感,獲得了舒蘭的好感,而季錦許久不見這些以前常一起戶外的小伙伴,一片熱鬧的交談和寒暄,讓忙碌了許久的她產生了溫暖的親切感。
這次的行程很簡單,周六中午在山腳集合休整,吃過午飯之后上山,爬到山頂,做飯吃晚餐,露營一夜,第二天清早集合下山。
一切都很順利,舒蘭和大家打成一片,美女無論在任何地方都是受歡迎的,季錦和朋友們分享著畢業幾個月以來的心態變化,大家雖然走向不同的崗位,有些感觸卻類似。
大家都是戶外運動的老手,按理說是不應該出問題的。一路上的路段,保護都做得很好,直到第二天清早準備啟程的時候,都沒有發生任何問題。
直到舒蘭突然不見了蹤影。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山上的信號不好,舒蘭的手機沒有打通,季錦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季錦和郭南成的經驗最為豐富,他們倆準備先在營地周圍簡單看一看,檢查一下有沒有舒蘭離開的線索。如果沒有任何蹤跡,再回來背上輕裝,帶上必需品尋找舒蘭。
舒蘭被發現的地方距離他們的營地并不遠,他們發現她的時候,她正在哭。
她緊貼著巖壁正在大聲哭泣,她落在一個垂直高度大約三米的巖壁平臺上,看起來十分驚險。
“季錦,你回去叫人,我在這里等著。”郭南成一面大聲安慰嚇壞了的舒蘭,一面做好了安排。
“不不不,你們都不要走,我害怕,我真的害怕。”舒蘭大哭。她早起散步,看到崖壁邊一朵清晨時分綻放的雛菊,就前往摘花,她本以為很安全,結果沒有想到,崖壁邊一米遠的地方,石頭松動,她順著滑動的崖體就落到了現在這個地方。
季錦看著她情緒激動,似乎立刻就要從崖壁掉落,立刻以穩定她的情緒為上:“我不走,舒蘭你不要緊張,我不走。”
“你下來救我好不好?你陪我好不好?”嚇慌了神舒蘭祈求著季錦。
“好好好,那我陪著你,那讓郭南成去帶裝備過來?”季錦試著同舒蘭溝通。
“好吧。”舒蘭勉強同意。
郭南成匆匆趕回,帶來了剩下的其他人,所有的攀巖設備都是現成的,只缺下去救人的人。
季錦和郭南成技術最好,這樣的直巖壁,帶內傾側角,是最難的,季錦作為舒蘭目前最為熟悉和相信的人,只能選擇下崖,而郭南成身為領隊,更是義不容辭。盡管如此,這依舊是他們面對的第一次營救,季錦低聲問郭南成:“你確信我們能救她上來?”心里還是有些不安定。郭南成同樣低聲回答:“她情緒激動,不知道能撐多久,我怕的是就算現在通知救援也來不及了,總得試一試。”
季錦不得不承認,郭南成的話也有自己的道理。舒蘭滿臉淚痕,一副隨時要跌下懸崖的表情,她和郭南成還算有經驗,加上舒蘭的配合,把她救下來,應該也不困難。
季錦先下崖,帶著保護繩,顫顫巍巍,戰戰兢兢,她努力說服自己,一定要冷靜,要細致,要安全第一。
等慢慢下到崖側的時候,才發現了第一個問題,舒蘭所在的支撐平臺太小,不足以支撐兩個人,季錦努力靠近她,在舒蘭附近的崖壁上拉了一條繩索,把帶來的另外一套裝備降下去,晃到舒蘭的手上。
季錦長舒一口氣,這時候,郭南成也到了。
☆、chapter 19.前路茫茫
郭南成一把抓住季錦,在她的側面巖壁上停下來,微喘著和她商量:“我們倆先上?我和你用的同一根保護繩,舒蘭是單獨的,我怕一起上的時候,萬一出點什么問題。”
季錦一驚?為什么不是大家獨立做保護?她突然明白過來,郭南成這是重色輕友啊!因為擔心舒蘭的安全,顧不得等自己的保護點做好,就下來刷舒蘭的好感度。
果然郭南成立刻對著舒蘭喊:“別怕,我帶你上去,你別慌,先慢慢穿好裝備。”舒蘭正在裝快掛,雖然手指依然顫抖,但是還算鎮定。
郭南成急匆匆下降之后蹬壁把自己晃到距離舒蘭更近的崖側上,好輔助舒蘭一起登頂。而季錦則攀緊她現在的落腳點,抓握的手指逐漸疲憊,這種倒側的崖壁非常累,她調整了一下姿勢,努力朝側面移動了一下,換到一個斜俯臥的角度來恢復體力。
郭南成一個抓握沒有到位,他用力重新蹬壁,試圖調整自己的位置。
“嘶……”那是一聲帶著尖銳呼嘯的繩索摩擦聲,那個支撐著郭南成和季錦的保護點頂繩斷裂了!帶著巨大拉力的繩索在空中呼嘯彈射。
季錦被一股巨大的拉力帶向下方,那是郭南成的體重。
而直到這個時候,季錦才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她沒有做副保護!
極速墜落的感覺立刻呼嘯而來,季錦甚至忘記了呼吸。風冷而尖銳,幾乎刺破皮膚,胸腔里的心臟在那個瞬間停跳,巨大的恐懼感化作尖叫從喉嚨里逸出。
“不……”季錦下意識地擺動自己的雙手,試圖抓住任何東西。
他們的第一次觸地來得很快,只墜落的幾米之后,就撞上了因苔蘚叢生而略有所緩和的崖壁,季錦的腿部襲來巨大的疼痛,她難以抑制地痛呼出聲。
接下來就是一段長而斜滑的陡坡,清晨的露水讓背陰的這面更顯得濕滑。在沖擊力的作用下,他們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只能順著超過70度的陡坡,無力地滾落下去。
季錦努力抱著自己的頭,直到被帶進一個溫暖的懷抱,害他們墜落的始作俑者郭南成,努力在滾落的過程中抓住了季錦的繩子,依靠手臂的力量,努力把季錦拉進自己的懷里。
“抓住,抓住我!”郭南成大喊。
幸運的是陡坡雖然長,但觸底的那個瞬間,似乎等待他們的不是堅硬的巖石,而是厚實的落葉層,伴隨著郭南成一聲痛哼,這段似乎永無止境的墜落,終于停了下來。
季錦足足平復了好幾秒鐘,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心跳,她看了看身下的郭南成,眉頭緊皺,呼吸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