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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愛與紀南作對,卻總是輸,輸了就總拿這個話來諷刺取笑。
“還沒想好呢,”紀南斜了他一眼,慢慢悠悠道:“不過我猜,要是你的話,一定第一年就能出谷。”
少年聞言不解,歪了歪腦袋,黑葡萄一樣的漂亮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你去和谷主比男生女相,谷主一定甘拜下風。”
黑葡萄一樣的漂亮眼睛驀地睜大,然后憤怒的瞇起——他最討厭別人說他男、生、女、相、了!
少年鼓了鼓腮幫子,裝出兇狠表情來,同時腳下一點,騰空而起,半空之中他雙腿閃電般剪來,氣勢驚人。
紀南不慌不忙,隨手折了根柳條,手腕狠狠一甩,“刷”的一下,隔著靴子不偏不倚的抽在了少年的腳趾上,只聽“哎喲”一聲慘叫,少年狼狽落地,抱著腳趾疼的單腿直轉圈。
紀南笑,提氣欺近,少年慌神了,猴子一樣跳上樹躲避,卻三兩招就被逮住。紀南攀了根柳枝將他捆起,一揚手從樹上推了下去。
“哇……”少年嚇的尖叫起來,“救命啊!”
臨水的柳枝柔韌,系著少年那重物也并不立刻折斷,離水面卻是更近,一點一點的,嚇的那少年屏住呼吸不敢再亂叫。
“現在知道怕了?剛才不還狂的很么?”
“我說的都是實話啊!你是不是連輸了五年吶?”
“你……”紀南氣惱不已,注了內力在手里的柳條上,柳條頓時筆筆直,他伸長了,用那尖尖柳芽去撓那少年頸間的癢處,少年被逗的其癢無比,大力掙扎又怕腰間的柳枝會斷裂,一時之間憋的涕淚相交而出,狼狽不堪。
“道歉!”
“對、對對、對不起啊哈哈哈哈哈……嗚嗚嗚嗚對不起……啊啊啊啊放開我啊哈哈哈哈哈……”少年發髻下披散著的頭發已經浸到了水里,此時正是春寒料峭,夜瀾湖水刺骨的寒意從他細嫩的后頸肉中絲絲的鉆入,想著落入這冰涼水中的滋味,他忙不迭的軟了骨頭。
紀南滿意,正想收手拉他上來,卻只聽“咔嚓”一聲輕響,困著少年的柳條不知怎么竟斷了,水面于是又是一聲“噗通”。
“哎——”紀南傻眼,縱身欲躍,卻被人從身后拉了一記。身形一滯他往后跌去,踉蹌兩步才站穩。
只見一襲青影掠過,在水面一點就輕飄飄回到岸上,將水里撲騰的人輕輕巧巧的提了上來。
那人身穿一襲月白色衣袍,衣帶拖沓,繁復華貴,是夜國王公貴族的常服,紀南在家時常常被母親逮去換上類似的一整套,可他常年習武,因而總嫌棄這衣服拖泥帶水,甚為不喜。如今見這人穿在身上,動作之間毫無牽制,反倒那寬袖長袍衣帶飄飄,說不出的清貴瀟灑,一身風華。
容巖,紀南認得他,暗夜谷里幾乎每一個人都認得他。
容巖是今年年初才入谷的,來時手持四十九門別中一向最為神秘的青龍令牌,引起了谷中好一陣的轟動。都說青龍令已經有數十年不見江湖,這氣度卓越的年輕公子一定來頭不小。
眼下那趴在湖邊瑟瑟發抖的落水少年,正是容巖來時隨身跟著的小書童,聽容巖喚他“阿松”。